韓樹則走到一邊,把茶收拾了一下,給嚴榷倒了杯茶,嚴榷起接了,道了謝。
秦老爺子也喝了口茶,這才慢悠悠地開口:“是不是以為我要給你坐冷板凳?”
嚴榷搖搖頭,連聲說不敢。
“你這小子,不誠實。”秦老爺子呵呵一笑,出手隔空點點他,又指指籠子裡的鳥兒,語氣溫和地像是單純找嚴榷閒聊的,“放心吧,就衝你送我這麼一份厚禮,茶水還是有的。”
嚴榷有點知道秦歐珠那個一針見的毒舌勁兒是從哪來的了,微微頷首道:“謝謝您抬,之前就聽珠珠提起過,您閒暇時喜歡聽個響,這黃額雀不算名貴,不過勝在鳴聲清越,子活潑,能給您解解悶就好。”
“活潑是活潑,”秦毅山放下茶杯,瓷底到木質桌面,發出輕微的一聲“嗒”,“可惜,再活潑,也不破這籠子。”
他抬起眼,目重新落在嚴榷上,那平靜的注視忽然變得極穿力,“籠中雀,看得再遠,唱得再好,翅膀也是的。嚴家小子你說呢?”
喻昭然若揭。
嚴榷迎著他的目,臉上依舊平靜:“籠子或許限制了飛翔,但也擋住了風雨。有時候,看得清自己的位置,比盲目撲騰更重要。”
秦毅山眉梢幾不可察地了一下,不置可否,話鋒卻陡然一轉,銳利如刀。
“小子,你是個聰明有本事的,聚鑫雖然是個小盤子,但你打理得很好,手腳也乾淨,對珠珠又上心,就是有些別的心思,也無傷大雅。”
他頓了頓,每個字都吐得很清晰,帶著千鈞重量。
“但我沒想到,你膽子也大,手都到我這來了。”
門外的迴廊上,韓纓背靠著冰涼的廊柱,站得筆直。深秋午後的曬得上暖洋洋的,但書房裡約傳出的、老爺子那平穩卻極迫的聲音,卻讓手心微微沁出點冷汗。
書房,嚴榷沉默了兩秒,也沒有跟他打啞謎:“我本意並非如此,只是在做對手背調的時候,偶然及,並沒有打算對張利做什麼。”
“那我是不是應該再誇一次你聰明。”
秦老爺子笑笑出聲,只是笑意卻並不達眼底。
“行了,七分真三分假這套就不要用在老頭子我上了,你怎麼查到的,我不管,我要告訴你的是,我們秦家的事,不到你來管,你也管不了。”
見嚴榷皺眉想說什麼,他擺擺手,微微前傾,那雙看盡風雲的眼睛牢牢鎖住嚴榷,語氣裡出一種長輩審視晚輩時特有的、混合著評估與不喜的直白:
“我還願意跟你好好說,是看在珠珠的面子上,這孩子重義,記恩,但那是,除了這鳥兒,我老頭子可不欠你的,你要聽呢,這事兒就到此為止,你要不聽,那這鳥兒你拿回去,往後這帳該怎麼算,就怎麼算,你意下如何?”
窗外的依舊明,鳥雀啁啾,但書房裡的空氣卻彷彿凝了冰。
韓纓在門外屏住了呼吸。
老爺子的態度如此尖銳,幾乎不留面,不知道嚴榷會如何反應。
嚴榷安靜地聽著,臉上沒有出被冒犯的惱怒,也沒有急於辯解的急切。
他甚至等老爺子說完,停頓了片刻,讓那些尖銳的話語在下慢慢沉澱,才緩緩開口,問了一個和眼前劍拔弩張的氣氛一點都不相干的問題:
“您好像很不喜歡我,我能問問,為什麼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