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意滲進骨，凍結了的流。
就在某一波劇痛攀至頂峰、幾乎要撕裂意識的瞬間，一滴淚毫無徵兆地溢位眼角。
沒有聲息，沒有。
它只是沿著冰涼的皮，劃出一道轉瞬即逝的溼痕，悄無聲息地沒鬢角，消失無蹤。
彷彿從未發生。
依舊沉默。
直到那陣錐心刺骨的寒緩緩退去，才極其緩慢地，用盡全殘存的氣力，吸進一口冰冷的空氣。
再緩緩吐出。
然後，閉上了眼睛。
用盡全部殘存的意志力，強迫自己——沉睡眠。
窗外，那冷白的滿月，依舊靜靜懸著。
嚴榷下飛機的時候，已經凌晨三點了，月亮低低地墜在半空，冷白的暈模糊了邊緣。
他與韓拾兩人一邊朝出口走，一邊撥通電話。
響過三聲，接通。
“鬱瑾。”他聲音帶著長途飛行後的沙啞，“你那邊怎麼樣？見到珠珠了嗎？”
電話那頭傳來引擎呼嘯與風聲，鬱瑾的聲音穿雜音，清晰卻難掩疲憊：“路上出了點狀況，剛理完。正在去醫院，大約五十分鐘後到。”
“好。”嚴榷快步穿過空曠的到達大廳，“時間差不多，醫院見。”
兩人幾乎同時抵達醫院。
醫院夜深人靜，隨行人員沒有跟著，只留鬱瑾提著一隻不起眼的銀金屬箱，韓纓跟在半步之後，混在零星來往的病患家屬中，毫不顯眼。
“嚴總。”鬱瑾看見他，微微點頭，眼下泛著淡青。
“路上什麼況？”
鬱瑾稍頓，一邊疾步往電梯走去，一邊說道：“等見到老爺子一起說吧。”
電梯在ICU樓層停下。
秦老爺子就在休息區的沙發上坐著，韓樹也回來了，兩人正低聲談，聽見電梯聲響，同時轉頭來。
走廊燈落在老爺子臉上，那張慣常不怒自威的面孔，此刻在凌晨的冷裡，眼角的皺紋深如刀刻，顯出一種罕見的、毫不掩飾的疲態。
嚴榷腳步微頓，隨即快步上前。
“老爺子。”他開口，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裡格外清晰。
老爺子目掃過他，又落向後的鬱瑾和韓拾韓纓，緩緩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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