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連日的繃和昨天的暴怒終於支了力,秦歐珠這一覺睡得比預想的沉,醒來時,窗外的哪怕隔著窗簾,還是不容忽視地彰顯著存在,一看就是個大晴天。
嚴榷坐在沙發上,微微躬著,手指在鍵盤上時不時輕輕敲。
“醒了?”聽到靜,他起走過來,試了試額頭的溫度,“覺怎麼樣?”
“沒事。”秦歐珠撐著想坐起來,嚴榷已經練地將病床調高,“有進展嗎?”
“有一些。”嚴榷將電腦拿到跟前,放在小桌板上,調出幾個介面,“鬱瑾那邊通宵沒停,韓爺也撬開了一些口子。我這邊順著趙鉞名下幾個關聯公司的異常資金流,初步到了一個廓。”
他指向螢幕上一個剛搭建起來的簡化架構圖。
“時間很,很多中間層的空殼公司還沒完全穿,但大致的路徑已經出來了。”他的指尖劃過幾條用線標註的流向,“趙鉞在確診之後那段時間,啟了一個離岸信託的搭建和注資。資金調非常集、急促,過多個殼公司做跳板,最終匯一個設在避稅地的私人信託。”
他放大最後的目的地賬戶資訊。
“架構不算頂級複雜,但速度極快,幾乎是踩著合規的底線在作。這種‘趕時間’的風格,不像是在做長期的家族財富規劃,更像是在……”
嚴榷頓了頓,尋找合適的詞,“為一個迫在眉睫的、需要大量現金支援的行建立後勤賬戶。”
秦歐珠盯著那個陌生的信託名稱,眼神冰冷。
“買命錢。”
低聲道。
“足夠買五個人命的買命錢。”
嚴榷補充。
病房裡靜了片刻,過窗簾隙,照在秦歐珠的臉上,為蒼白的臉增加了一暖調。
心裡出乎意料地平靜,好像拼圖的最後一塊終於落下。
“韓爺那邊應該也有進展了吧?”
“嗯,鬱瑾早些時候來過電話了,”嚴榷聲音平穩地轉述,不帶任何傾向。
“韓爺那邊撬了一夜,五個人的口供基本一致。陳立和王錚是趙鉞早年部隊歷練時的班長,後來因傷和家庭原因退伍,被他安排進了趙漢林那邊的安保系統。另外三個,也都是類似況,過趙鉞大恩。”
他頓了頓,目落在螢幕的幾行字上:
“他們咬死的說法是:命是趙鉞給的,鉞既然走了,讓他們保護秦小姐,那他們往後就是秦小姐的人。”
嚴榷說完,抬眼看向秦歐珠,等反應。
秦歐珠臉上沒什麼表,只是搭在被子上的左手手指輕輕點了幾下。
沉默了幾秒,忽然扯了扯角,嗤笑出聲。
“我們秦家是沒人了?需要他趙鉞留幾個人來保護我?”
嚴榷沒接話,只是靜靜等著。
“既然這麼想表忠心,”秦歐珠的指尖輕輕點著被面,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無關要的事,“那就告訴韓爺,人放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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