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之前說把東麓的方案挪到S市來，可以先出一個方案看看，方便後面我們討論。”
嚴榷看著，放在膝蓋的手慢慢收，線也抿了一條生的直線。
他看著秦歐珠，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裡終於有了一點緒——那緒很複雜，混雜著某種深沉的、看不懂的東西。
秦歐珠也直直地看著他，端凝而漠然。
“之前說讓你查的事，就先不必忙了，先把重心放在方案上吧。”
嚴榷只覺得一冰涼混雜著酸從口直升而上，衝上鼻腔，燒得眼眶發燙。他看著秦歐珠，看著那張蒼白緻、此刻卻冷得像面的臉，結劇烈滾了一下，然後極輕、極地笑出聲來。
那笑聲裡沒有任何愉悅，只有一種繃到極致的、近乎斷裂的乾。
“秦大小姐。秦總。”
他開口，每個字都像從齒裡磨出來：
“你還真是一以貫之的順你者昌逆你者亡。”
他抬起眼，之前那片刻意維持的空平靜徹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抑許久之後驟然反彈發的刺痛，那痛意實在太過明顯，幾乎讓秦歐珠定在原。
“在你眼裡，是不是什麼都是明的？還是你覺得只有你最聰明？”
他語速很快，聲音卻得很低，低得像暴風雨前著地面滾過的悶雷：
“先是用‘是不是覺得我過分’來探我的底。我答了，你嫌不夠真。我不說話，你又拿話我——到我無路可退，然後一揮手，說‘你先出去吧，這兒沒你事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然而下一秒，又強行止住了作。
只因為清晰地看見蒼白的臉，和搭在被子上的手無意識地攥了床單。
比憤怒和悲憤更強烈的是心疼和不忍。
“秦歐珠。”
他出的全名，近乎絕的自厭裹挾而來。
然而更絕的，哪怕他知道自己心裡介意的是什麼，在面對的時候，這點介意便然無存了。
只是念出的名字，他的猶疑他的困，他的一整個的悲劇的曾經，就都好像變得，不是那麼重要了。
他低下頭，幾近頹然地問道：
“你到底想要什麼？想要我鼓掌好，說秦總英明，叛徒該殺？還是想看我拍案而起，罵你冷無，然後被你一句雙向選擇排除在外甚至是……理乾淨？”
秦歐珠的臉也冷了下來，嚴榷的話就像是一把尖銳的刀，刺進口，小腹深的陣痛也在這一刻尖銳起來，疼得額角滲出細的汗。
然而像是整個人都離了出來，知不到一般，將所有的疼痛都化作利箭了出去。
“我要你說實話。”
“說真話。”
“隨便你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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