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這裡面有一個問題,那就是我們一直在算‘存量賬’。”
他開口,聲音比剛才清晰,也更有力:
“北城有什麼,S市沒什麼;北城會怎樣,S市會怎樣。這沒錯,很符合風控的基本邏輯。”
他頓了頓,目轉向一直沉默的秦歐珠。
依舊垂著眼,手指在被子下輕輕點著,那節奏很穩,穩得像在聽一場與己無關的辯論。
“但,我現在要算一本‘增量賬’?”
鬱瑾的眉微微抬了一下,眼神專注起來。
嚴榷繼續道:
“你之前說的很有道理。葉知秋和賀禮濤已然勢,但其實真要算的話,強攻和撤退,兩種方式,都是五五之分,本質上沒有區別。”
鬱瑾點點頭,這一點,確實。
嚴榷雙手叉,前傾,繼續道:
“誠然,在S市開闢新戰場會很難。但S市的難,就難在0到1。一旦劈開一點口子,後期將會勢如破竹。”
“那麼問題就繞不開這個‘切口’,到底存不存在?”
他看著鬱瑾,目開始變得堅定。
“我認為,切口恰好是存在的。”
鬱瑾微微皺眉,卻沒有打斷他。
嚴榷的視線轉到秦歐珠上,聲音低緩起來。
“說到這個,就不得不提秦書記當年在S市的改革,雖然因為不可抗力中斷了,但這也僅指在S市的部分,毫無疑問,它被用在了北城等地的改制中,其中,恆,作為撬國企改革的龍頭企業,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當然,S市這些年的發展也很可觀,但那是在全國大盤增長下的自然增長,S市原本可以為優等生,但是現在變了中等生之一……”
他頓了頓,讓這句話稍微沉了沉,方才補上了一句。
“我想這大概也是譚宗霖不滿的點之一,也是他目前觀的原因之一,事實上,我們雙方都在等……”
秦歐珠的手指停下來,角勾出一個明顯的笑,抬抬下,示意嚴榷繼續往下說。
“至於‘風口’這一點上,譚宗霖和賀禮濤其實優勢是一樣的。”
“他年輕,又紮在S市。鬱瑾,你做風控的應該很清楚——風險是可管理的,發展才是可持續的。”
“從長遠看,我們面臨的短期風險,在長期發展面前,是可以被覆蓋的。”
他說完了。
病房裡再次陷沉默。
但這次的沉默與剛才不同——剛才是一方倒的說服,現在是兩種邏輯在空氣中撞、織、尋找平衡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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