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聲的轟鳴,在蘇念雪的意念深炸響。惡念如同猙獰的兇,瘋狂撕咬;蘇念雪的森寒反擊則如同跗骨之蛆,冰冷侵蝕。兩力量在卷軸表面、在菌連線的狹小通道中激烈鋒、互相湮滅。
短短幾個呼吸,卻彷彿漫長如年。
終於,那惡念烙印,似乎因為年代久遠,又似乎因為蘇念雪反擊中蘊含的那一同源氣息(來自鱗片)干擾,出現了一極其微小的凝滯和渙散。
就是現在!
蘇念雪凝聚最後的力量,意識化刀,狠狠斬在惡念烙印與卷軸連線最薄弱的一點!
“嗤……”
彷彿燒紅的鐵塊落冰水,一聲極其輕微的能量湮滅聲響起。卷軸上大盛,隨即驟然熄滅!那蛇形標記,黯淡下去,恢復了原本的深暗,只是表面多了幾道細微的、如同裂的痕跡。那狂暴的神衝擊,也隨之煙消雲散。
功了!但也幾乎是慘勝。蘇念雪的菌網路芒黯淡到了極點,許多菌甚至出現了萎、斷裂的跡象,傳遞迴陣陣虛弱和劇痛。意識核心更是如同被狠狠錘擊過,傳來陣陣眩暈和空虛。這一次的消耗和損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嚴重。
但終究拿到了卷軸。
菌卷著那深暗的、非皮非帛的卷軸,迅速撤回,遠離石臺。在卷軸離開枯骨手掌的瞬間,那枯骨彷彿失去了最後支撐的力量,嘩啦一聲,徹底散架,化為齏。石臺上幽藍的紋路芒也漸漸平復,巨骸骨眼窩中的鬼火熄滅,黑劍重歸沉寂,彷彿剛才的一切都未曾發生。
只有蘇念雪知道,剛才經歷了怎樣的兇險。
卷軸手,冰涼而韌,不知是何材質。表面的蛇形標記黯淡,但依舊散發著令人不安的氣息。
蘇念雪沒有立刻開啟檢視。控菌,將卷軸帶回菌繭旁,然後立刻將大部分菌收回,進最深度的休眠和恢復狀態。只留下最基礎的幾縷,維持對阿沅的監控和對周圍環境的警戒。
“娘娘!您……您沒事吧?” 虎子雖然不敢看石臺,但能覺到剛才氣氛的詭異和菌芒的劇烈變化,此刻見芒黯淡,嚇得聲音都變了調。
“無妨。歇息片刻,莫要打擾。” 蘇念雪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疲憊,但依舊平穩。
虎子連忙噤聲,抱著阿沅,一不敢,只覺得這幽藍的地窟,比外面任何地方都要可怕。
蘇念雪的意識沉菌繭深,全力吸收著地窟中瀰漫的、雖然稀薄但似乎對恢復有益的特殊能量(或許與螺旋紋路有關),同時緩慢地修復損的菌和意識。這一次,傷及了本,恢復需要時間。
但心中並無太多沮喪。卷軸到手,意味著可能控到了“黑蛇”、鱗片、甚至自秘的邊緣。風險與收穫,往往正比。
在陷深度調息之前,的最後一縷意念,掃過石臺中央那把漆黑的長劍。劍,依舊靜靜在那裡,黯淡,無,卻彷彿是整個地窟,甚至可能是這古老蹟最終的秘與危險所在。
現在,還不是探究它的時候。
當務之急,是恢復力量,解讀卷軸,然後……帶著阿沅和虎子,找到離開這裡,並安全返回地面的路。
地窟重歸寂靜,只有幽藍的紋路芒無聲流淌,映照著巨的骸骨,映照著散落的枯骨與箱籠,也映照著角落裡,那微微閃爍、努力汲取能量恢復的菌繭,以及菌繭旁,那捲彷彿封印著古老邪惡與真相的深暗卷軸。
時間的流逝,在這裡變得模糊。不知過了多久,可能是一兩個時辰,也可能更久。
蘇念雪損的菌勉強恢復了一些活,意識也不再那般眩暈。緩緩“睜”開知,首先確認阿沅和虎子無恙——阿沅依舊昏迷,但氣息在菌微弱的滋養下尚算平穩;虎子熬不住疲憊和驚嚇,抱著阿沅,在牆角睡著了,小臉上還帶著不安。
然後,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了那捲深暗的卷軸上。
菌輕地、極其緩慢地將卷軸展開。卷軸材質奇異,似帛非帛,似皮非皮,手沉重,展開時毫無聲息。上面寫滿了麻麻的、扭曲的蛇形文字,與“丙七”金屬柱信上的文字同源,但更加古老、複雜,筆畫間彷彿有暗紅的流滾,著一不祥。
文字旁,還配有一些簡圖。有人形,有形(類似那巨骸骨),有祭祀場景,有奇特的和符文陣列。
蘇念雪的意識,沉這陌生的文字和圖錄中。雖然不認得,但當集中神“閱讀”時,那些文字和圖錄,竟與意識深、屬於“淵”的某些極其破碎、混的記憶碎片,產生了微弱的共鳴。一些模糊的意象、斷續的音節、難以理解的畫面,開始自發地組合、拼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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