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咚!!”
地底那恐怖的心跳,如同垂死巨最後的瘋狂搏,一聲過一聲,一聲重過一聲,撞擊在靈魂最深,帶來最原始的恐懼與戰慄。整個地下空間在這狂暴的律中、抖、崩解。
巨大的、燃燒著暗紅餘燼的巖塊,如同隕石般從高不可及的穹頂不斷剝落、砸下,墜下方那無邊無際、徹底沸騰的暗紅“火海”,濺起數十丈高的、粘稠熾熱的漿流。空氣被灼燒得扭曲、裂,發出連綿不絕的尖銳嘶鳴,硫磺、焦臭與靈魂腐爛的惡臭濃烈到幾乎化為實質,每一次呼吸都帶來肺葉灼燒般的劇痛。
祭壇下方,那如同凝固漿的“火海”地面,蛛網般的裂痕已經遍佈每一寸,中央區域更是如同煮沸的岩漿湖,劇烈地翻騰、隆起,一個龐大到難以想象的、令人心悸的影廓,在裂痕最集若若現,彷彿隨時會破“殼”而出!
粘稠到極致的暗紅芒,裹挾著毀滅的熱力與純粹的墟力汙染,形一道道壯的柱,從那裂隙中噴薄而出,直衝穹頂,與上方那瘋狂擴張的灰黑“離淵隙”遙相呼應。
“離淵隙”已不再是緩緩旋轉的裂隙,它擴張了一個直徑超過三十丈的、不斷扭曲蠕的、灰黑巨口!
巨口邊緣,無數道數十丈長的毀滅閃電狂打,將空間撕開一道道短暫存在的、漆黑的虛無裂。
巨口深,那純粹的黑暗與虛無翻滾如沸,那隻完全由灰黑毀滅能量構的、冰冷、漠然、毫無生機的巨大“眼睛”廓,已清晰可見!它冰冷地俯瞰著下方即將崩毀的一切,不帶任何,只有最本質的吞噬與終結的慾。
而祭壇頂端,那尊殘破的“歸墟鼎”,在發出那一聲耗盡殘念之力的清鳴、擊潰蘇晴後,彷彿耗盡了最後一元氣。鼎上裂紋蔓延的速度眼可見,更多的、如同膿般的灰黑氣流從裂紋中汩汩湧出,纏繞、侵蝕著古老的鼎。鼎那點微弱、悲愴的暗金芒,閃爍得越來越慢,越來越黯淡,如同風中殘燭,隨時可能徹底熄滅。蘇離先祖那一聲嘆息,似乎已是最後的迴響,消散在狂暴的滅世景象之中,再無後續。
絕境!真正的、十死無生的絕境!
“走!立刻!馬上!” 顧守真的嘶吼聲,如同傷的野,在震耳聾的崩塌聲與心跳轟鳴中,顯得如此微弱,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他手中的青竹篙,裂紋又多了數道,頂端甚至開始有細碎的末簌簌落下,但他周那灰白的、帶著封鎮意味的氣息,卻燃燒般催發到極致,在三人周圍勉強撐開一個不足丈許的、搖搖墜的罩,抵著從四面八方而來的恐怖力場、混風暴,以及不斷濺的熾熱漿流與崩落的碎石。
柳墨軒面如金紙,前襟已被咳出的鮮染。
此地極端邪惡混的力場,對他中那點“養吾浩然”的正氣制與侵蝕,達到了頂峰。他眼前陣陣發黑,耳中嗡鳴不止,全靠一不甘就此殞命的倔強意志,死死咬著牙,勉力支撐。
柳墨軒知道,自己此刻已是累贅,但求生的本能,以及對蘇念雪、顧守真二人的愧疚,讓他死死下頭的腥甜,沒有倒下。
蘇念雪被顧守真拉著,踉蹌後退了兩步,目卻依舊死死鎖定在祭壇頂端——鎖定在那已然失去生機的、蘇晴姑姑扭曲的上,鎖定在那尊裂紋蔓延、芒即將熄滅的殘破巨鼎上,也鎖定在巨鼎上方,那漠然俯瞰、緩緩睜開的、灰黑的毀滅之“眼”上。
蘇晴死了。
以那樣一種痛苦、瘋狂、悲哀的方式,死在了追尋了百年、痛恨了百年、也執著了一生的答案面前。
帶走了部分真相,也留下了更多謎團。是害者,也是被執念吞噬的可憐人,或許,也曾是某種意義上的“探尋者”。
的,還帶著一駁雜的蘇氏氣息,殘留在冰冷的祭壇地面上,與那些古老的符文一起,閃爍著微弱而詭異的暗紅芒。
而蘇離先祖的殘念,最後那斷斷續續的、充滿悔恨與悲憫的低語,仍在蘇念雪腦海中迴盪:
“痴兒……何苦……歸來……錯誤……需……鎮……”
“真正的……鑰匙……歸來……補全……鼎……合……一……方……可……重……啟……封……鎮……”
鑰匙歸來?補全鼎?合一?重啟封鎮?
是指“赤烏徽”和自己上這塊暗金碎片嗎?也包括蘇晴姑姑那塊已經隨死去而失去活、但汙染未消的碎片嗎?
如何補全?如何合一?如何重啟那早已破碎、被嚴重汙染、瀕臨徹底崩潰的“歸墟鼎”?又如何去封印那已經擴張到如此地步、地底更有恐怖存在即將破封而出的“離淵隙”?
這可能嗎?
這難道不是另一個絕的陷阱?另一個瘋狂的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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