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顧守真的嘶吼,如同傷瀕死的孤狼,淒厲、絕,混合著與淚,在這天崩地裂、邪惡降臨的絕地中,顯得如此渺小,卻又如此尖銳地刺穿了混的轟鳴。
他揹著徹底昏迷的柳墨軒,站在搖搖墜的巖壁通道口,腳下是不斷崩裂、塌陷的岩石,後是越來越近、吞噬一切的熾熱漿流與毀滅風暴。但他卻彷彿被無形的釘子釘在了原地,彈不得。
那雙總是沉穩、銳利,彷彿能悉人心、勘破虛妄的眼眸,此刻只剩下無邊的空。瞳孔深,倒映著祭壇頂端,那幅讓他靈魂凍結、凝固的畫面——
蘇念雪那燃燒著金紅火焰、如同赴死飛蛾般決絕的影,在及巨鼎前最後一刻的悲愴與坦然。
那尊殘破巨鼎,在吞噬了全部的生命、靈魂、脈,以及“赤烏徽”、暗金碎片,甚至蘇晴那塊汙染碎片後,驟然從神聖的復甦之,墮無盡邪惡深淵的瞬間轉換。
純淨的金紅被汙穢的灰黑與暗紅徹底吞噬、扭曲、取代。
那沖天而起的、連線了上方灰黑毀滅之“眼”與下方恐怖怪的、無法形容的、充滿了混、毀滅、終結與最深惡意柱。
以及,蘇念雪的影,如同被風吹散的沙礫,一點一點,從指尖,到手臂,到軀,最後是那張沾滿汙與灰塵、卻帶著決然芒的臉龐,徹底化為點,被那邪惡的巨鼎,被那沖天的柱,無吞噬、湮滅,再無一痕跡留下。
彷彿從未存在過。
彷彿那客棧中初遇時警惕的對視,那山林裡並肩作戰時的默契,那面對強敵時彼此守護的決意,那石階上掙他手掌、轉赴死時最後的眼神……都只是一場短暫而荒謬的幻夢。
現在,夢醒了。
留下的,只有這尊噴吐著邪惡柱、如同地獄之門般矗立的巨鼎,只有上方那緩緩睜大、投下更加恐怖“注視”的灰黑毀滅之“眼”,只有下方那興咆哮、掙扎出的地底怪,只有這正在徹底崩毀、邁向最終湮滅的絕世界。
“呵……呵呵……” 空死寂的眼眸深,一點猩紅的芒,如同滴清水中的濃墨,迅速暈染、擴散、燃燒!那是比下方“火海”更加熾烈,比上方“離淵隙”更加冰冷,混合了極致的痛苦、無邊的憤怒、被背叛的絕,以及……徹底毀滅一切的瘋狂殺意!
顧守真笑了。低低的,從嚨深出來的笑聲,嘶啞,破碎,卻帶著一種令人骨悚然的寒意。他臉上沒有表,只有在不自覺地、輕微地搐。背脊得筆直,卻彷彿承載著整個世界的重量,又彷彿下一秒就要徹底折斷、崩潰。
背上的柳墨軒似乎被這笑聲刺激,昏迷中無意識地搐了一下,湧出一口沫,生命的氣息如同風中之燭,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
這細微的靜,卻像一針,狠狠扎進了顧守真那已然被瘋狂與絕充斥的心湖,激起一微弱的、屬於“顧守真”這個人的理智漣漪。
走。
帶他走。
離開這裡。
至……把這裡發生的一切,把蘇離的悔恨與瘋狂,把蘇晴的執念與毀滅,把蘇念雪的犧牲與……湮滅,把“歸墟鼎”的墮落,把“離淵隙”後更深邃的恐怖,把地底怪的甦醒……帶出去。
哪怕……只是徒勞。
哪怕……這個世界,可能已經沒有了“出去”的地方。
“啊啊啊啊——!!!”
又是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吼,但這一次,不再是純粹的絕,而是將所有的痛苦、憤怒、瘋狂,都強行、鍛打,化為了最冰冷、最堅的、支撐他繼續行、繼續呼吸、繼續……“活下去”的力!
他猛地轉,不再看那祭壇,不再看那柱,不再看那毀滅之“眼”。灰白的、帶著封鎮意味的氣息,不顧一切地從他殘破的、從他手中那幾乎徹底碎裂的青竹篙中瘋狂湧出,甚至帶上了縷縷不正常的、彷彿燃燒本源般的!他揹著柳墨軒,如同離弦之箭,又如同負傷的野,朝著那不斷崩塌、被落石和熾熱漿流堵塞的、唯一可能通往“生路”的狹窄巖壁通道,衝了過去!
每一步踏出,腳下崩裂的岩石都在哀鳴。頭頂,巨大的、燃燒的巨石不斷砸落,他或閃或避,或用那殘破的青竹篙拼命格擋、擊碎,每一次撞,都讓他虎口崩裂,腑震盪,口中鮮不斷溢位,但他速度毫不減,眼中那猩紅的瘋狂火焰,燃燒得更加熾烈。
後,祭壇方向的異變,並未因他的逃離而停止,反而以更加恐怖的速度,演化著。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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