菌繭巖壁隙，如同最耐心的獵手，在黑暗與風雨中蟄伏。
蘇念雪的知，過那幾縷延出的、近乎虛無的菌，清晰捕捉著下方穀道中，兩名暗哨抑的對話。
風聲、雨聲、以及他們刻意低的嗓音，織一片模糊的背景音，卻被敏銳地從中剝離出關鍵的資訊碎片。
“……媽的，這鬼天氣……跑到這鳥不拉屎的碎脊峽外圍來蹲點。”嘎的男聲抱怨著。
“廢話，頭兒讓守著就守著。聽說這次‘貨’要，是從南邊那邊弄來的，好像跟宮裡……有關。”另一個沙啞聲音，著神秘。
“宮裡？”嘎聲音驚訝而貪婪，“乖乖，那可是掉腦袋的買賣……不過，報酬也厚啊。”
“知道就好，把招子放亮點！這碎脊峽邪……還有，留意有沒有生面孔……”
“曉得了……不過頭兒也說了，這地方除了咱們和那些不要命的拾荒客、尋寶的，哪還有別人來。朝廷的邊軍都收到百里外的黑鐵城了，誰管這破地方。”
“小心無大錯。聽說北邊不太平，蠻子又有靜。京城那邊……唉，自從那位去了之後，這世道是越來越了。”沙啞聲音嘆息，帶著複雜的緒。
“哪位？”
“還能有哪位？咱們大周的天子，武靖帝啊！”沙啞聲音得更低，敬畏中夾雜著唏噓，“都一年多了……誰能想到，陛下春秋鼎盛，說沒就沒了呢……”
“哦，你說先帝啊……”嘎聲音沉默了一下，隨即又滿不在乎，“嗐，天家的事，關咱們屁事。誰當皇帝，咱們不還是得幹活吃飯？不過說真的，先帝爺是厲害，可惜去得早，沒留下子嗣……聽說現在京城裡鬥得厲害呢，那幾個王爺，還有太后孃家，為了那把椅子，都快打破頭了……”
“噓！噤聲！這話也是咱們能說的？不要命了！”沙啞聲音急忙厲聲打斷。
對話在這裡停頓了片刻，只有風雨嗚咽。
菌繭中，蘇念雪的意念，如同被冰封的湖面，看似平靜，其下卻已暗流激湧。
蕭夜衡……死了？在離開朝堂、隕落碎脊峽之後僅僅一年，就“病逝”了？
不，等等。
大周？
記得清楚，“隕落”之時，國號並非“大周”。
何時改的國號？為何改國號？
“大周”……這個國號，在某些遙遠而模糊的記憶碎片裡，似乎有些許印象，彷彿關聯著更久遠的、幾乎湮滅在歷史塵埃中的某個正統稱謂。
蕭夜衡改國號，意何為？是彰顯正統？還是另有所圖？抑或是……為了掩蓋什麼？
而且，聽這暗哨的口氣，改國號似乎是一年多來之事？就在“隕落”後不久？蕭夜衡在離開後，不僅改了國號，還在一年後“病逝”？
這絕非巧合。
“改國號……了誰的利益？宗室？勳貴？還是那些把持著當朝法統與利益的既得權臣？”蘇念雪意念飛轉，冷靜地剖析著。改易國號，絕非小事，涉及禮法、正統、乃至整個統治基的重新詮釋，勢必無數盤錯節的利益集團，引來激烈的反對和盪。
蕭夜衡並非莽撞之人，他敢如此做，必有依仗和後手，但顯然，他沒能完全住反對的浪，甚至可能因此引來了殺之禍？
沙啞聲音的暗哨，那句“自從那位去了之後，這世道是越來越了”，以及嘎漢子提到的“京城裡鬥得厲害”，無不印證了這一點。
蕭夜衡一死，留下無子的局面，改國號引發的矛盾與權力真空瞬間發，各方勢力（王爺、太后孃家等）開始激烈角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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