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一片混之中,兩個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的年輕姑娘慢悠悠地走了過來。
正是剛從豬圈回來的蕭知念和林麗。
蕭知念遠遠就聽見了這邊的靜,拉著林麗過來看個究竟。
走近了一看,挑了挑眉,心裡暗一聲:哦豁,還是人吶。
人群中的李寡婦和王鐵生,如果單獨拎出來一個,蕭知念或許還得費點勁想想要麼在哪兒見過,只覺得有幾分眼。
但把這兩人擱一塊兒,那畫面可就太強了,幾乎是瞬間,蕭知念腦子裡就閃過了一個多月前在村後那片僻靜的山坡上,無意中撞見的那一幕——草叢掩映下,這兩人溜溜地抱在一起滾作一團,那一個熱火朝天。
蕭知唸的目在李嬸子哭得憔悴的臉上打了個轉,又不聲地瞟了一眼王鐵生。
嘿,這位剛才還呵斥李寡婦、顯得不耐煩的主兒,此刻臉上雖然還帶著不耐煩,但眼神深,卻著一不易察覺的慌和心虛。
蕭知念在心裡無聲地吹了個口哨。嘖嘖,這事兒可就有意思了。
李嬸子這綠帽子,怕是戴得都快不住了吧?自家男人和別的人不清不楚,現在家裡又丟了這麼多錢票……
心裡頓時有了個大膽的猜測:怕不是家賊難防吧?
誰說這年代的人都樸實得像張白紙?這暗地裡的齷齪事兒,不也照樣上演麼。
蕭知念覺得,這勝利村的熱鬧可比知青點的熱鬧好看多了。
就在這時,人群外面傳來一個洪亮的聲音:“都圍在這兒幹什麼?吵吵嚷嚷的,像什麼樣子!”
隨著聲音,一個材魁梧、皮黝黑、臉上帶著幾分威嚴的中年男人走了過來,正是勝利村的大隊長,王鐵柱。
王鐵柱皺著眉,掃了一眼哭鬧的李嬸子,又看了看旁邊一臉尷尬的王鐵生,臉沉了沉。
這王鐵生,是他沒出五服的堂弟,按輩分還得他一聲堂哥。
勝利村裡,主要就是三大姓:李、王、劉。村裡的人,盤錯節,基本都沾親帶故,關係複雜得很。
王鐵柱作為大隊長,理村裡的事,往往還得顧及到這些人關係。
他快步走到近前,沉聲問道:“到底出了什麼事?鐵生家的,你先別哭,好好說!”
李嬸子見大隊長來了,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哭聲又拔高了幾分,指著王鐵生,又對著王鐵柱哭訴起來:“大隊長!你可得為我做主啊!我家的錢票被了!十塊錢!還有好幾斤糧票啊!這日子沒法過了啊!”
王鐵柱的眉頭皺得更了。十塊錢加糧票,這在村裡,絕對算得上是大案了。
他看向王鐵生:“鐵生,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在家,沒看管好?”
王鐵生眼神閃爍了一下,避開了王鐵柱的目,含糊道:“我……我也不知道啊,下午我出去溜達了一圈,回來就發現在這兒哭,說錢票沒了。”
蕭知念站在人群外圍,抱著胳膊,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出戲。
注意到,在王鐵生說話的時候,不遠的李寡婦悄悄往後退了半步,眼神有些飄忽,似乎想把自己藏起來。
嗯,有戲。蕭知念心裡默默想著,看來這勝利村的平靜,是徹底被打破了。這錢票的事兒,到底是外賊還是家賊?王鐵生和李寡婦在這事兒裡,又扮演了什麼角?
倒是不著急,反正有的是時間慢慢看。這比知青點出的那點么蛾子可帶勁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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