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母平日裡對外是比較厲害，但是對一般還是比較溫和的，很聽見這麼不客氣地訓人，而且話還說得這麼……難聽。
白楊心裡立刻不舒服起來，覺這話怎麼聽都像是在指桑罵槐。
他撇撇，看看確實空的飯桌，最終還是站起，朝灶屋走去，悶聲道：“媽，我來端菜。”
蕭知棟也被罵得一激靈，趕從院子裡躥進來，跑去拿碗筷。
只有白松，屁像是焊在了凳子上，紋不。他覺得渾彆扭。
端碗擺筷，那不都是人乾的活嗎？
他現在可是副食品商店主任的未來婿，在廠裡走路腰桿都直了幾分，回到家還要被個後媽指使著幹這種“人活”？
多跌份！
他裝作沒聽見，低頭擺弄著自己的手指頭。
飯菜很快上了桌。
一碟鹹菜，一小鍋海帶湯，還有玉米餅子。雖然跟盛不搭邊，但沒人挑剔，能吃飽就不錯了。
白江河拿起玉米餅子咬一口，嚼吧嚼吧兩下，眼睛盯著桌上的鹹菜碟子，聲音有些沙啞地開口：“松子。”
白松立刻抬頭：“爸？”
“今天，我去了你大伯家，又借了點。” 白江河頓了頓，像是在咀嚼裡的餅子，又像是在斟酌用詞，“加上我之前在廠裡借的，你娶媳婦的錢……算是湊齊了。”
這話一落，飯桌上幾人的反應各不相同。
白松臉上瞬間迸發出彩，之前的彆扭一掃而空，腰板都不自覺地直了，連聲道：“太好了！爸！我就知道您有辦法！”
白楊夾鹹菜的筷子停在半空中，角扯出一幾不可查的冷笑，心裡想：湊齊了？怕是又欠了一屁新債吧？以後這債誰還？還不是這個家一起還？說不定還得算上他那一份。
蕭知棟則是事不關己，埋頭苦吃，只想快點吃完溜出去。
蕭母盛湯的手穩當當的，臉上沒什麼表，彷彿沒聽見。
白江河沒理會白松的興，繼續用那種沒什麼起伏的語調說：“你之前提過，安排我們一家，跟你老丈人那邊，正式見個面，吃頓飯。這是個什麼章程？你老丈人那邊，有什麼說法沒有？”
白松立刻放下碗，正道：“有！芊芊早跟我提了！說等咱們家這邊準備得差不多了，就兩家人坐下來正式見個面，把婚期啊、的流程啊都定一定。
這也是他們家的意思，顯得鄭重。我明天就去跟芊芊說，咱家彩禮準備好了，讓跟爸媽商量個時間我們兩家人正式吃個飯！”
“嗯。” 白江河點點頭，沒再多說，只是又強調了一句，“到時候，該有的禮數不能，別讓人家覺得我們不懂規矩，怠慢了。”
“爸，您放心！包在我上！” 白松拍著脯保證，臉上的喜掩都掩不住，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風迎娶主任千金、在廠裡更上一層樓的好未來。
飯桌上再次陷了沉默，只剩下咀嚼和碗筷撞的細微聲響。
這沉默卻與之前的抑不同，白松是興得顧不上說話，白江河是因為欠下鉅額債務而心事重重，白楊是憋著火，蕭知棟是忙著吃，蕭母……則像是一個置事外的觀眾。
晚飯後，蕭母收拾碗筷去洗。白松迫不及待地出門去了。白楊碗一推，也起回了自己屋，把門關得有點響。而蕭知棟也早就溜沒影了。
白江河完一袋煙，看著蕭母在昏暗的燈下，作利落地桌子，掃地，又把下午收回來、疊好的服一件件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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