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雪瑩坐在堂屋裡，豎起耳朵聽裡面的靜。有翻找東西的聲音，有拉開屜的聲音……
過了一會兒，白江河出來了，手裡拿著一張紙條。
“給，這是你表姐的地址。”他把紙條遞給楊雪瑩，“東北黑省紅星公社勝利村知青點，收信人寫蕭知念就行。”
楊雪瑩雙手接過紙條，像捧著寶貝一樣仔細看了一遍，然後小心地摺好，放進書包的袋裡。
“謝謝舅舅！”笑得眉眼彎彎。
“你……”他張了張，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能說什麼。
楊雪瑩卻已經背好書包：“舅舅，那我先回去了。天快黑了，我媽該著急了。”
“哎，好，路上小心。”白江河把送到門口。
***
楊雪瑩離開鋼鐵廠家屬院，腳步輕快得像要飛起來。
回到家時，天已經黑了。父母和弟弟正在吃飯，桌上擺著兩菜一湯，還算盛。
“怎麼這麼晚才回來？”白怡抬頭看了一眼，語氣不算好。
“在學校寫作業，忘了時間。”楊雪瑩低頭換鞋，避開母親的目。
“趕洗手吃飯。”楊帆說，語氣平淡，“以後注意點時間，一個姑娘家，天黑了還在外面不安全。”
“知道了。”楊雪瑩應了一聲，去洗手。
飯桌上，父母又在討論父親職稱的事。楊帆說著今天在學校聽來的訊息，常良德那邊好像又有了新作。白怡聽著，眉頭越皺越，也著急起來。
楊雪瑩默默地吃著飯，耳朵裡聽著父母的對話，心裡卻在盤算著別的事。
戶口簿。需要戶口簿去報名下鄉。
家裡的戶口簿放在父母房間的屜裡，平時鎖著。
但明天是週三，父母都要上班，弟弟也要上學。可以假裝不舒服請假在家，等他們都走了，再想辦法開啟屜。
鑰匙……母親放鑰匙的地方知道。就在櫃頂上那個鐵盒子裡。
“雪瑩，想什麼呢？”白怡的聲音忽然響起。
楊雪瑩一驚，筷子差點掉桌上：“沒、沒什麼，就是有點累。”
“累了就早點休息。”白怡說著，夾了塊放到兒子碗裡，“天佑，多吃點，長。”
楊雪瑩低下頭，拉著碗裡的稀飯。
忽然想起下午那個要給介紹件的婦說的話：“你這段好，勻稱，屁有，一看就是好生養的料！”
生養……結婚……嫁人……
不要。不要像貨品一樣被評頭論足，不要被父母當做易的籌碼，更不要嫁給向那樣的人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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