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指點,母子倆很快找到了那家招待所。
一棟灰撲撲的三層小樓,門口掛著白底黑字的牌子:黑省火車站招待所。
辦了手續,了錢和檢查了介紹信,拿到鑰匙,爬上二樓。
訂的房間不大,兩張窄床,一張掉了漆的小桌子,一個熱水瓶,除此之外別無他。
床單被套都是泛黃的,印著“招待所”的字樣,洗得有些發,帶著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條件簡陋,但兩人誰也沒嫌棄。
放下行李,關上門,幾乎是同時,兩人都長長地、舒坦地嘆了口氣。
終於能躺下了。
蕭知棟把自己扔在床上,四肢攤開,覺每一骨頭都在囂著舒適。
趙雲也在另一張床沿坐了下來,了酸脹的小。
歇了一會兒,蕭知棟才想起火車上的一件事,翻了個,面向母親方向問道:“媽,之前在車上,那個大嬸,自己錢被了,還誣陷旁邊那個同志來著。
咱們全程都在旁邊看著呢,你怎麼不讓我給作證?那同志急得都快哭了。”
趙雲正從包裹裡拿出巾和皂,準備去水房洗一下。
聞言,看了兒子一眼:“出門在外,多一事不如一事。”
“可那同志是被冤枉的啊!”蕭知棟有些不平。
“冤枉不冤枉,不是咱們說了算。”趙雲語氣平靜,“我不是讓你去列車員了嗎?人家是專門管這個的,還能真冤枉了?事解決了就行了,不一定要自己出頭。”
頓了頓,看著兒子年輕而帶著不解的臉,多說了幾句:“平白無故出頭,有時候沒事也會惹一。
那錢的賊說不定有同夥,萬一你作證抓了一個,得罪了一夥。
咱們出門在外,人生地不的,圖個平安最重要。能幫忙人來,已經算盡心了。”
蕭知棟聽著,若有所思。他想起當時車廂裡,確實有好幾個人看到了事經過,但都沒出聲。只有他蠢蠢想站起來,被母親按住了。
“高!”他衝母親比了個大拇指,“還是媽想得周全。”
趙雲哼了一聲:“你以為老孃這麼多年是吃白飯的?社會上的事兒,多看著點,學著點。”
蕭知棟嘿嘿笑了。
這一晚,母子倆在招待所裡,用熱水了子,換上了乾淨服。
雖然床板,被子薄,但比起火車上的煎熬,已經是天堂般的。兩人幾乎頭一沾枕頭就睡著了,一夜無夢。
第二天一大早,天剛矇矇亮,兩人就退了房,趕往汽車站。
又是一番擁、排隊、買票、上車。
從市裡坐長途汽車到下面的縣城,再轉一趟更破舊、顛簸的短途車,終於到了紅星公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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