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知念拎著柳條筐,繼續往山的深走。
腳下的草葉掛著水,打溼了腳,帶來一清涼。
一邊走,一邊還在想剛才李慧娟那件事,心裡只覺得好笑又無語。
那個棉紡廠的工作名額,大隊長王鐵柱早就找過了,下手那一個快。
就在王副廠長上門那天,王鐵柱傍晚就揣著菸袋鍋子,笑呵呵地找上門來了。
“蕭知青啊,你是真的不打算去棉紡廠上班?要把這個名額讓出來?”王鐵柱著手,臉上是莊稼人特有的憨厚笑容,可那雙眼睛裡閃著明的。
蕭知念當時就明白了。
平日裡的作風可沒有辦法逃過大隊長的雙眼的。
也沒繞彎子,直接點頭:“是,大隊長。我覺著還是在村裡踏實。”
“那是,那是!建設農村,榮!”王鐵柱連連點頭,話鋒一轉,“不過……蕭知青啊,這個工作名額,你看……能不能轉給我?”
蕭知念心裡早有計較。上班是不打算去上的,所以只能賣掉了。
當然前提是正常價格出售,這年頭一份正式工的工作,可是不愁賣的。
知道這年頭的行。一份正式工的工作,尤其是棉紡廠這種國營大廠,那是真正的“鐵飯碗”。
市價一般在這份工作三年工資左右。
棉紡廠普通車間工一月二十六塊,三年下來小一千塊。
這還是有價無市,多人捧著錢都找不到門路。
王鐵柱顯然也清楚行,沒等開口,就直接報了價:“蕭知青,我也不跟你虛的。這份工作,我給你一千塊。現錢,一次結清。
另外,往後你在村裡,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開口。”
一千塊。比市價還略高一些。王鐵柱這是既想拿下工作,又想賣個人。
蕭知念沒猶豫,爽快點頭:“。就按大隊長說的辦。”
不是聖母,沒必要跟錢過不去。
這一千塊,在這個年代是一筆鉅款,能辦很多事。
更何況,賣給王鐵柱,等於在村裡多了層關係。
大隊長的人,有時候比錢還管用。
至於這份工作最後會落到大隊長家哪個親戚頭上,是兒子、兒媳婦、侄子還是外甥,沒問,也不關心。那是人家的家事。
易很快完。
王鐵柱第二天就送來了錢,厚厚一沓,用舊報紙包著。
蕭知念清點無誤,寫了份簡單的轉讓說明,按了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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