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福生重重一拍桌子，碗碟“哐啷”作響。
他臉鐵青，眼神凌厲地掃過兩個兒媳，最後落在還在哭泣的兒臉上。
爭吵戛然而止。王秀英和周玉梅都悻悻地坐回椅子上，互相瞪著對方，但沒人敢再出聲。
田福生深吸一口氣，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幾下，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作。
其實他心裡，是贊大兒子的說法的。
這份工作，當初是為了不讓兒下鄉，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弄來的。
但工作是田家的資源，這年頭，一份正式工有多金貴？那是可以傳給子的“鐵飯碗”！這種東西，怎麼能給外嫁的兒帶走？
他原本想著，芊芊結婚後，工作先給大兒媳做。
可沒想到，這一下子激起了大房和二房的矛盾。他是大家長，自然不希兒子們因為這點事生了嫌隙。
手指停住。
他看向田母，下了決斷：“你改明兒就去給玲玲拍個電報。”
田母一愣：“拍電報？”
“嗯。”田父點點頭，掃視一圈眾人，才又開口道：“就說家裡給安排好了工作，讓準備準備，回城！”
田母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玲玲是最小的兒，當初因為家沒能弄到工作名額，被迫無奈下鄉去了，想想已經三年了。
每次收到兒從東北寄來的信，信紙上那些“一切都好”“請爸媽放心”的字句，都讓夜裡抹眼淚。
手心手背都是。
雖然骨子裡也重男輕，可小兒在那麼遠、那麼苦的地方，這個當媽的，怎麼可能不心疼？
現在好了，工作留給小兒，讓回城！這在看來，是最好的結果。
既沒便宜了白家，又解救了還在鄉下苦的小兒。
“好！好！”田母忙不迭地點頭，臉上出欣喜的笑容，“我明天一早就去郵局拍電報！玲玲知道了，肯定高興壞了！”
“爸！”王秀英急了，聲音都變了調，“那工作不是早就說好了……”
田家大哥也急了：“爸，這……這怎麼行？玲玲在鄉下待得好好的，再說一個姑娘家……”
“怎麼不行？”田母打斷大兒子的話，臉嚴肅起來，“你們不能這麼喪良心！玲玲是你們親妹妹，在鄉下吃了三年苦！
現在有機會讓回城，你們一個個當哥哥嫂子的，不說幫著想辦法，還在這兒攔著？”
越說越氣，指著王秀英和周玉梅：“這工作是你們爸弄來的，現在還是他當家！你們一個個沒出錢沒出力，就想白得一份工作？想屁吃呢！”
王秀英被婆婆這麼一罵，臉漲得通紅，想反駁又不敢。
周玉梅低下頭，角卻悄悄勾起一弧度——反正工作沒給大嫂，就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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