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白松小兩口出來,幾位大娘的眼睛“刷”地就亮了,像探照燈似的掃過來。
“哎喲喂,這不是咱們松子嘛!”說話的是住白家斜對門的孫大娘,嗓門敞亮,笑得出一口豁牙,
“瞧瞧,瞧瞧,這人逢喜事神爽,這話可真不假!松子笑得都要合不攏了!”
另一位劉嬸子介面,目毫不避諱地在田芊芊上轉了一圈,嘖嘖稱奇:“松子你這媳婦可真是娶著了!
你瞅瞅,這皮白的,跟剝殼蛋似的,水靈靈的!
難怪你們兩人一大早捨不得起呢!”
話裡有話,葷素不忌,惹得旁邊幾個大娘一陣曖昧的笑。
田芊芊哪過這種直白的打趣,臉上“騰”地燒起來,垂著眼,只往白松後躲了躲。
白松也有些赧然,撓撓頭,乾笑兩聲:“孫大娘,劉嬸子,你們這是……一大早都忙著呢?”
“忙啥忙,瞎忙唄!”孫大娘手裡麻利地掐著豆角,“倒是你倆,都這時候了,穿得齊齊整整,是準備上哪兒去啊?”
白松正要答話,旁邊一直沒開口的趙大娘放下手裡的糊了一半的紙盒,往前探了探子,臉上堆滿熱絡的笑:“松子啊,大娘有句話,不知當問不當問……”
白松心裡“突突”兩下,但臉上還得掛著晚輩的恭敬:“趙大娘您說。”
趙大娘笑得更殷勤了:“松子,我聽說……你媳婦兒,是在副食品商店上班?還是供銷社來著?反正是個好單位!是個能耐人。”
頓了頓,眼神里的一閃而過,“你也知道,我家人口多,景,有些東西沒票買不著。
大娘就是想問問,你媳婦兒那邊……方不方便,幫我們踅踅那種不要票的瑕疵品?
比方說碎布頭啊,瑕疵布啊,還有搪瓷盆、搪瓷缸子、暖水壺啥的,有點小病不影響使的那種,要是能弄到,咱照價買,不要票就行!”
說完,又趕補充道,語氣裡帶著幾分倚老賣老的親暱:“小松啊,你可是大娘我看著長大的,小時候也沒往我們家串門,吃過大娘做的糖餅子呢!
這麼些年了,這點順手的事,你媳婦兒不會推託吧?”
白松一時語塞,他總不能說“我媳婦工作已經沒了”吧?
這話在這當口說出來,不是打他媳婦的臉嗎?
可要是不說,萬一趙大娘以後老纏著要東西,他拿什麼給?
他下意識地看向田芊芊。
田芊芊面上依舊掛著溫得的淺笑,心裡卻已經白眼翻到了天上去。
誰吃過你家的糖餅子?誰跟你這麼多年?
反正剛嫁進來,連口水都沒喝過這些鄰居的,憑什麼張口就要幫們辦事?
且不說的工作已經讓給了田玲玲,現在就是個沒工作的家庭婦。
就算還在副食品商店當售貨員,那些碎布頭、瑕疵布,哪家不需要?
補補、做鞋墊、拼褥子,用大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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