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松和田芊芊走遠了，趙雲也從院子裡出來了。
沒有往供銷社方向走，而是拐上了另一條路。
挎著籃子，腳步不快不慢，神平靜得像只是出門買個菜。
但籃子裡裝的，是昨天晚上就備好的東西。
兩包從東北帶回來的幹蘑菇，一包木耳，還有一小袋蕭知念給他們帶回來的果脯。裡頭還有一隻風乾和兔子。
要去的地方，是街道辦。
更準確地說，是房管局。
這年頭，城裡住房張得很。
一家十幾口在二十來平米的房子裡，不是稀罕事。
這時候在城裡有住所，要麼是憑藉工齡國營單位給分配到房子，要麼就是過租房獲得房屋使用權。
對於有正式工作的人來說，不夠工齡分房子的，基本都是住職工宿舍或者向單位租房。
但像趙雲這一種沒有正式工作的城鎮戶籍的居民，單位分房是指不上的。
只能走公租房這條路。
可公租房也是僧多粥，排隊的人能繞街道辦三圈。
按規矩，得按優先順序來——什麼軍烈屬、特困戶、幾代同堂一間屋的……
一個想離婚的人，帶著個念高中的兒子，排到猴年馬月也未必得上。
所以，得找人。
今天要找的人，錢盈。
錢盈是已故丈夫蕭坤好友的妻子。
蕭坤還在的時候，跟錢盈的男人張大山得跟親兄弟似的，兩家走得近，逢年節你送我我送你，孩子們也常在一塊玩。
蕭坤走後，張大山兩口子跟他們也沒斷了聯絡，每年總要來探一兩次。
錢盈就在房管局工作。
趙雲不是那種喜歡開口求人的人，但這次，不得不求。
街道辦那排平房，趙雲門路。
在門口站了站，往裡張了一下，正好看見錢盈從裡頭出來，手裡拿著個搪瓷缸子，像是要去洗缸子。
“錢盈！”趙雲喊了一聲。
錢盈抬頭，看見是，眼睛一亮，快步走過來：“趙雲？怎麼這個時候過來找我？”
趙雲迎上去，把手裡的籃子往錢盈手裡一遞，“吶，前陣子去東北看小念去了，昨天才回來，這不從那邊帶回來些東西想著給你帶一份，不值當什麼的，你別嫌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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