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冰涼刺骨的水一遍遍潑在臉上、脖頸上。
鏡子裡的男人眼神晦暗,抿。
他清楚地知道,白天再見到陶晶時,一切都不一樣了。
“花瓶”這個標籤,再也無法為心理上的盾牌。
它甚至在慾的火焰下扭曲變形——正因覺得是“花瓶”,那種想要佔有、想要驗證的破壞慾與征服。
才混合著純粹的生理吸引,變得格外兇猛,也格外讓他自己鄙夷。
他不再是那個可以超然外的陸市長。
在面前,他先是一個被生理本能輕易俘獲、並且為此到無比尷尬和憤怒的普通男人。
這份認知,讓他口堵得發慌。
早晨,七點半。
司機王強準時把車開到樓下。
陸勵城拉開車門坐進去,一熨帖的深西裝,領帶系得一不苟,卻掩不住眼底的暗沉和約的紅。
“陸市,早。”王強從後視鏡裡小心地看了一眼,“您昨晚是不是沒休息好?眼睛有點紅。”
陸勵城正著眉心,聞言作一頓,隨即放下手。
語氣比平時更淡,更:“沒事。開你的車。”
王強立刻噤聲,專注看路。心裡卻嘀咕:看來今天得格外小心,老闆心很差。
市長辦公室,八點十分。
秘書周用抱著一疊待籤檔案,輕輕敲門進來。
“陸市長,早。這是今天急需您過目的幾份……”
話沒說完,周用抬眼對上陸勵城的視線,心裡“咯噔”一下。
陸市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背得筆直,但那雙眼睛……深邃得嚇人。
眼底泛著紅,像是熬了一夜,又像是抑著某種強烈的緒。
周用跟了他五年,很見他這樣。
哪怕是工作最棘手的時候,陸市也是沉穩斂的。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渾散發著一種生人勿近的低氣,甚至……有種莫名的煩躁。
周用瞬間把後面的話嚥了回去,小心地將檔案放在桌上:“檔案放這兒了,陸市長。九點半的市政會議,資料已經準備好在會議室。
另外……昨天晚上的陶晶小姐,也在今天參會的名單。”
“陶晶”兩個字出口的瞬間,周用敏銳地察覺到,老闆著鋼筆的手指,似乎無意識地收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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