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巨人的手上,舒楚瑩向高高的山崗。
山崗之上是投深紅背景的燈塔,燈塔之下則裹著一層來不及褪去的黑夜。
那座塔下有什麼?
舒楚瑩的嗓子仍因為害怕而含混不清,發不出聲音,只能嘗試和海上的巨人過思維對話。
不知道巨人能不能聽懂想講的話語,也不清楚巨人知不知道謎底,但巨人的手心,的心思如海般澎湃,總覺得一切充滿了未知的可能。
就如同我們知道天上有數不清的星辰,總有一天我們的子嗣能夠擁抱窗外的星空,但那也是許多年後才能創造的合理的奇蹟,其中蘊藏著無數未知的可能積累起來的神話,像是一個故事,又正像一段歷史。
巨人並沒有用人類的語言回覆,而是默默地眨著發出熒的眼睛,和燈塔的燈訊號遙相呼應。
這一點早在舒楚瑩的預料之中,所以全當這是神秘之間正常流的方式。
舒楚瑩的視線循著巨人藍的目落地,地平線的盡頭上,這座燈塔的底端起初是黑魆魆的,然而目愈發明亮,適應了來自夜晚、來自混沌、來自煙塵彌散的絕地的黑暗,已然能分辨出藍目照下的。
那是一條長蛇。
舒楚瑩越看這條蛇越覺得眼,自己一定曾在哪裡見到過,但在這片毫無提示的意識之海上,沒有機會了解到意象的來源究竟為何。
長蛇不同於往常所見過的蛇類以及訓練用的假想蛇形怪,它的幾乎是以規整的向前延,有稜有角的形狀吸引著舒楚瑩的目,雕刻的栩栩如生的神態又使盯著暗黃的蛇頭不放。
它會吐出信子嗎?
舒楚瑩再度注視巨人。
巨人沒有回應。
那它會活過來嗎?
舒楚瑩不知道該問誰,只是約察覺到,自己於和已知世界不一樣的環境之中和這條蛇有千萬縷的聯絡。
向不會轉的星空,夜晚正在被地平線上的黎明驅散,泛著微的魚肚白即將佔領半片天穹。
這時巨人停止了和燈塔的流,居高臨下地注視著渺小的生靈,他有著類似人類的臉,卻像是一副面,復刻著當初齊哈爾踩踏地面時,抑或是卡那加爾無地修改地形,攝食人類時的神。
舒楚瑩下意識地雙手護頭,雖然知道巨人如果想要碾碎,這點防護做不到什麼。
但就算是無用功,因此而煙消雲散,卻也不能放棄做最後的努力。
哪怕是頭也碎,撕裂,哪怕是裝甲凋零,橫於野,也會有抓住死的不放手,和徒勞的護住形。
並不會因此而保全背後的一切,事實如時洪流般難以阻遏,卻仍不能因此磨滅存在其中的意志。
舒楚瑩突然想到這些,待回過神來才發現巨人並沒有握拳碎的意思,反倒是蹲下將緩緩放下。
巨人不曾說過一句話,在黎明到來前,它便消失在意識之海的晨之中,不留一點蹤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