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戶部尚書的話,朱由檢淡淡說道:“戶部,你莫非不知道這當十通寶,是在劫奪民財嗎?”
戶部尚書知道皇帝說得沒錯,但他還是著頭皮說道:
“陛下,朝廷的府庫這才稍微寬裕一些,若是停發了當十銅錢,一旦朝廷再遇到什麼花錢的地方……”
“好比一個多月前,朝廷要給西域得勝的將士發犒賞銀子,當時戶部就沒錢了。”
朱由檢看著戶部尚書,嘆了口氣,然後才說道:“朕知道你是為朝廷著想,只是朕意已決。”
朱由檢當然不是嫌錢多,只是想著現在收一筆稅,將來卻能花更多的錢。
他已經收到了陝甘多地的奏報,說當地天降大雪,連日不停。百姓飢寒迫,不人都做了盜賊。
雖然這些流民盜賊,本不是現在大明軍隊的對手,但百姓造反,朱由檢這個皇帝如何能夠忍心?
而且他心裡清楚,等到明年,黃河還要發大水,雖然他已經派人修過河堤,但能起到多效果,誰也說不好。
萬一到時候決堤,又是千里澤國。現在不讓百姓緩一口氣,等到了發大水的時候,豈不是把他們到盜匪一邊。
朱由檢看見戶部尚書還要再說話,揮手說道:“卿不必勸了,此事朕自有主張。”
戶部尚書面一變,過了一陣才說道:“既然如此,臣自當領命。只是臣還有一言,請陛下靜聽。”
朱由檢說道:“卿儘管暢所言。”
戶部尚書拱手道:“臣記得,各省積欠的稅賦已經有一千六百萬兩。請陛下發下明旨,令各省補上積欠。”
顯然,這戶部尚書打的主意,是想用這一千六百萬兩來做艙石。
聽到這個提議,朱由檢皺起眉頭。
這一千六百萬,是幾十年來累積下來的欠稅,若是這能追討回來,朝廷的財政力瞬間就會消失。
只是各省的銀子又不會從天而降,朝廷向他們要錢,他們無非也就是從老百姓頭上刮地皮。
而朱由檢的本意,就是要減輕百姓的負擔。
這麼一搞,豈不是本末倒置?
於是朱由檢故作疑,問道:“卿此言當真?不如你回去寫個奏摺,到閣商議之後,朕再研究研究。”
他這話的意思,就是打算把事拖延一下。反正等奏摺到了閣,只需要給來宗道示意一下,他自然會把這奏摺攔下。
來宗道雖然顧及面,不肯再玩命地拍朱由檢的馬屁,但是做這種小事,他也不會拒絕。
然而也是好巧不巧,戶部尚書早就想說這件事,已經寫好了奏摺,隨帶著,就是想找個機會呈給皇帝。
現在他得了朱由檢的話頭,當場從袖子中出那本奏摺,抬到頭上:“陛下,臣已經把奏摺寫好,請陛下覽。”
聽到這話,朱由檢頗有些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覺。
但是戶部尚書已經把摺子遞上,他也不能當做沒看見。於是他一使眼,小太監立刻跑了過去,把奏摺接過,轉呈給朱由檢。
朱由檢拿起來稍微一看,就知道這戶部尚書果然用了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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