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國行周》第一百四十七章 痛飲(1)

作者:貪看飛花·5個月前

不多時僕人請賓客廳,主宴的廳堂裡,除了置於北面的宰相們的座位,廳左右各設了兩排座,此時也坐得滿滿當當,大夥彼此見禮寒暄,氣氛相當熱鬧。

郭信的本職已是都指揮使,但還遠不及在場的公卿貴人們,於是兀自找了角落的位置坐下,便開始等待。

不多時,史弘肇便與楊邠聯袂而來,蘇逢吉、竇貞固、蘇禹珪等宰相也均陸續座,隨著史弘肇掌,府上侍候的僕從便為賓客斟酒擺筵,史弘肇起舉大杯向眾賓客勸酒。

“前朝之時,先帝與我等在太原府以鷹犬追逐野兔為樂,今日是何等不同!安定國家、平定賊,皆在我等,我與諸公痛飲此杯!”

在座皆舉杯相慶,同祝賀詞,隨後府上一群歌姬湧,在廳堂當中用琴瑟蕭壎等樂演奏《慶善樂》。

玉娘常與郭信閒聊提起唐時禮樂,他也由此知道不樂曲。眼前的《慶善樂》乃是唐樂,據說是據唐太宗李世民與群臣以及鄉里宴飲,仿照漢高祖劉邦作《大風歌》故事所作的詩,被樂人改編樂舞后命名為《慶善樂》,用以歌頌太宗功績。

此類樂曲一般還有配舞表演,但今天是沒有的。聽說唐朝未亡時,都城的達貴人們還每家養著歌伎藝人專供此類場合使用,如今雖然也有,但規模和技藝早已大不如前。

坐在郭信左右的是飛龍使後匡贊與司天監杜晟,與他們二人彼此換盞後,郭信便不再喝酒,專心吃食。史弘肇今日設宴似乎頗為鋪張,糕餅點心、水陸菜餚不僅香味撲鼻,且造型緻,讓郭信再度慨史弘肇用度過分奢靡了。

這時郭信聽到側的飛龍使後匡贊與另一旁的人低聲議論:“史相公在府上奏此樂曲,似有僭越之嫌。”

郭信聽後倒覺得,史弘肇多半是不知道這些禮儀,只是覺得好聽便拿來在公卿面前顯擺罷了,不過就算史弘肇知道,恐怕也會不以為意。

在郭信看來,當今朝中為相的楊邠等人,許多都是底層士卒文人出。人總是越缺什麼越要顯擺什麼,多半是這樣。在郭信眼中,劉知遠草草建立的後漢朝的氣質就像這東京城一樣,人心浮躁而沒有方向。

郭信更關注著上首的幾位宰相們,見他們正在樂曲中彼此說笑敬酒,神都比較輕鬆。

當下北方契丹有郭威防備,這個時節南國也不會進犯,雖然宰相們在郭威是否應擴大戰爭出擊契丹一事上還有爭議,但恰恰說明漢軍掌握著戰事的主,近年契丹的威脅遠不及前年李守貞領三鎮叛,至當朝的公卿們已不用擔心東京城會再度洗牌。

郭信的心也稍稍放鬆下來,宴會上氣氛好,或許史弘肇與蘇逢吉等文武宰相在今晚就能夠把大事商議妥當、達一致。

數巡酒後,宴上賓主盡歡,樂師歌伎告退,筵席暫停休息。史弘肇則起,邀請楊邠等幾位相公離席去府上更私繼續飲宴。

這時許多賓客已離席,前往廳堂東西兩側的廊屋休息,或提前告退回家。郭信沒找到郭侗的影,不過他本就想要等到史弘肇商議之後的結果,便去廳堂外的前庭尋郭侗閒談。

出了前庭,郭信便看見一個悉的影,魯國公侯益正與另一名老者在角落閒談。

侯益也瞧見了郭信,衝他微笑點頭。郭信上前行過禮,侯益年紀大了,但氣不錯,指郭信向邊老者引薦道:“此乃郭相公之子。”

老者忙抬手行禮:“兵部侍郎張允,久聞虎郎郭信,今日得以一見,幸會。”

兵部侍郎某種程度上與樞使是同僚,只是如今的兵部權力極小,乾的是給樞院、侍衛司打雜的差事,朝廷軍諸事主要裁決於樞院,郭信便只是禮貌地回了一禮。

不過張允似乎很想與郭信搭上話,竟談到:“我對郭公用兵的主張亦頗為認同,當今朝廷,最知兵事者非郭相公莫屬。”

三人便對河北的話題聊了片刻,隨後張允告退,侯益便道:“我年紀大了,出了片刻便覺得寒,還有勞郭將軍扶我罷。”

“自無不可。”

郭信於是攙扶侯益回到宴廳座,為他斟了杯酒。一杯濁酒肚,侯益臉上果然紅潤不

侯益本人在朝中的風評並不好,且先前王景崇在翔叛和他也關係重大。但郭信對侯益還是比較有好的,因為自己救過侯家兒媳和孫子的命,回來之後侯益立馬報答他一盤金筍,且讓孫子侯延廣認郭信為義父!

從這件事上能看出來,至侯益是懂得知恩圖報的。

只是侯益年紀還是太大了,親族又差點被屠了個乾淨,不然憑藉資歷和運作人脈的本事,應該還能夠謀個節度使的位置,自己還能多一個外鎮的盟友。

郭信又向侯益問候了自己那義子侯延廣的近況,廳賓客大多都去了前庭,四沒什麼人,侯益便也重新改口稱郭信為賢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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