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國行周》第一百五十六章 太後(1)

作者:貪看飛花·5個月前

郭威突然對二人說明移鎮想法,郭信便猜測郭威多半是準備向太后當面陳請了。

不多時有監前來傳召,父子三人遂不再多言,由監引路至外朝為太后視事而專門設定更名的懿德殿。

實際上李太后平時多數時候都在朝的景福宮寢宮居住生活,此時婦人不幹政已為一種政治共識,故而劉知遠雖與太后深厚,且李家子弟頗多(如李業、李洪信、李洪義等都是李太后自家兄弟,且有任軍將領、方鎮節帥),但劉知遠在宴駕之時仍然選擇了幾位異姓重臣作為託孤之臣。

不過皇帝畢竟年,李太后仍然能夠分到部分權力,可以在外朝召見外朝臣民,並在必要時候干預朝廷決策,只是李太后比較安於現狀,很這麼幹罷了。

監在殿外為父子三人唱名,便請三人拜見。

殿燃著香爐,郭信隨父兄一同行禮,太后坐在一道珠簾之後接拜禮,並讓監為父子三人賜座。

於是父子三人按禮儀跪坐,在十餘步外隔著一道珠簾與李太后說話。

這種能夠被對方隨意打量,卻連對方臉都看不到的覺並不舒服,尤其還是在這皇宮裡。

不過好在眼前的太后李三娘郭信是見過的,且小時候隨郭威去劉知遠府上赴宴時應該就見過,只是那時候的記憶太模糊了,後來在太原陪母親張氏去崇福寺那次,他也曾遠遠觀過太后的樣子,再後來漢軍順利南下,他還隨軍參與過護送皇后從太原京。

因此兩人之間雖然沒有直接說過話,但郭信對並不陌生。李太后本名三娘,出只是農家,在劉知遠微末之時就已為夫妻,且崇佛向善,在軍民臣子中的名聲一向都很不錯。其實母親張氏應該與太后更悉,以前在太原府時,李三娘外出遊玩拜佛時常會各家婦人隨行,這樣看來以前早些年在河東的時候,劉知遠和郭威等臣子家之間的關係其實相當不錯。

郭信念想間,太后已經開口,用著婦人那種特別的寬的語氣說道:“好在朝中有郭相公這樣的能臣,三鎮之後又有契丹,都是仰賴郭相公出力,我與承佑在宮中才能睡得踏實。有時候真不敢想,若是沒有郭相公,我們孤兒寡母該如何維持這麼大的朝廷呵。”

郭威微微躬,回答道:“太后過讚了。戡治事,是為臣的本分,卻非臣一人之功。”

珠簾後短暫沉默了片刻,李太后才緩緩開口道:“諸位相公中,我還是覺得郭相公最是忠良可靠。近些日子裡,偶有關於郭相公不好的傳言過來,凡有聽人說起,我一定斥責其人不識忠良。”

郭信耳邊傳來郭威微微吸氣的聲音,剛想轉頭看去,接著就聽到郭威用堅定的語氣道:“朝局,難免會有中傷詆譭,臣心中有數,並不在意。”

李太后和郭威兩人之間雖然有君臣之別,但郭信能聽出來並他們彼此並沒有太多隔閡,完全是在用嚴肅的話說著輕鬆的事。

隨後李太后似乎也察覺到氣氛有些嚴肅了,便開口詢問張氏近況,並終於提到一直跪坐著的郭家兄弟:“郭相公有兩個好兒子,若是承訓還在,應比他二人還要大些呢。若承訓還在,我應不用再來外朝,免得惹旁人非議了。”

郭威跟著道:“太后是天下之母,天下之事便是太后家事,垂簾聽政之制亦是古來有之,何況太后朝,並不多預政事,完全是聖明典範,誰敢多言?”

郭威的態度果然令李太后很滿意,簾後竟傳來輕輕的笑聲:“我就說罷,郭相公是諸臣中最忠良的,楊相公他們在這必然說不出這些話來。”

隨後李太后又對郭侗、郭信二人說了些勉勵的話,兄弟二人一一應下答謝,不料李太后又突然問及:“郭二郎應該尚未娶妻?”

郭信抬頭看了珠簾一眼,回答稱是。李太后又繼續道:“早知本次嘉慶節,應三弟京的。三弟家中有亦已長,與郭二郎年紀合適呢。”

與符家聯姻一事尚是兩家機,且流程才剛剛開始,郭信聞言連忙有些張地朝郭威看去,生怕郭威了什麼念頭,讓自己突然變劉承佑和李業的晚輩!

好在郭威並未讓郭信失,以郭信軍,本年或將有戰事為由勉強將話應付了過去。李太后似乎也只是隨口提起,並未在這個話題上繼續下去,又問郭威應對契丹的方略。

郭威這才正拜了一拜,稱道:“如今關中已定,各鎮臣服,臣出鎮鄴都,屯兵戍守大河防備契丹,待時機,便北上收復瀛、莫等州,一解我朝北方之憂。”

“近來幾位相公間多有間隙,以至於朝堂政令不行,宮中亦有聽聞,郭相公如今若是離京,朝中可否能以為繼?”

郭威的話頓了頓:“楊、史、蘇諸位相公皆是國家之臣,如今外朝諸事頗為複雜,太后卻也無需太憂慮……儘管放心付多諸位相公。惟有陛下年紀尚,太后隨先帝日久,歷事固多,凡有大事,太后應對陛下多加教導。臣下則願在疆場之上,竭盡愚駑,不負先帝、太后與陛下所託。”

珠簾後又是一陣沉默,在郭信的眼裡,郭威所言已經十分真誠,不停用餘朝郭威看去。此時的郭威所謀只不過保全自罷了,若是沒有後面那些事,自家父親大抵是有機會做忠臣的。只是複雜的名利場間,多數事都不能如人所願,人們總免不了為了彼此的矛盾利益互相殺戮。

隨後郭信聽到李太后輕輕嘆了口氣。

“既然郭相公所言如此,軍機之事,我一介婦人並不通曉,若郭相公覺得應該如此,便與楊相公他們商議後施行罷。”

殿退

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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