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的臉更加沉。
左都史劉宗周出班道：“陛下，臣以為，李自之，源在於民不聊生。與其調兵進剿，不如先整頓吏治，賑濟災民，收攏民心。民心歸附，流寇自散。”
崇禎冷笑：“整頓吏治？賑濟災民？拿什麼賑？朕連京城的俸祿都快發不出了，拿什麼去賑濟？”
劉宗周還想再說什麼，被崇禎揮手打斷。
“夠了。”
他站起，走到座前，目掃過殿中眾臣。
“朕登基十五年，你們跟在朕邊也十五年了。十五年來，你們跟朕說過多好話？報過多喜訊？說流寇已平，說遼東穩固，說國庫盈，說百姓安居。現在呢？”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最後幾乎是吼出來的。
“流寇佔了陝西、山西！後金佔了遼東！張獻忠在湖廣、河南攻城略地！國庫空虛，軍餉發不出！百姓造反，遍地都是！你們告訴朕，怎麼辦？”
殿中雀無聲。
崇禎的目落在周延儒上：“首輔，你說，怎麼辦？”
周延儒低下頭，不敢應聲。
崇禎的目又落在陳新甲上：“兵部尚書，你說，怎麼辦？”
陳新甲也低下頭。
崇禎的目一一掃過眾臣，每一個人都低下頭，不敢與他對視。
良久，崇禎發出一聲疲憊的嘆息。
“退朝。”
他轉，向殿後走去。
後，眾臣高呼萬歲。
那萬歲聲中，有多是真心，有多是敷衍，崇禎已經不想去分辨了。他只知道，大明的天，快塌了。
三月初，大同城外，春寒料峭。但校場上，十萬大軍的練聲震天地。三個月來，楊珂以大同為中心，逐步向外擴張。北至邊牆，南至朔州，東至蔚州，西至保德，方圓數百里，盡數納掌控。
那些曾經盤踞在各的明軍殘餘、地主武裝，有的風而降，有的負隅頑抗。投降的，整編後補充進隊伍；頑抗的，被三萬騎兵踏平，人頭掛在城牆上示眾。
三月初十，楊珂在城外舉行了一場盛大的閱兵。三萬騎兵，列三個萬人方陣，旌旗如雲，馬刀如林。戰馬都是繳獲的草原駿馬，膘壯，鮮亮。騎兵們穿著新打造的甲，頭戴鐵盔，腰懸鋼刀，揹負燧發騎槍，威風凜凜。
七萬步兵，列七個方陣，刀槍如林，陣列嚴整。新兵們經過三個月的訓練，已經能練使用燧發槍，能按照號令列陣、前進、擊。
一百門六磅火炮，整齊排列在點將臺兩側，炮烏黑髮亮，隨時可以發。
楊珂站在點將臺上，著這支十萬人的大軍，心中豪萬丈。
“李兄弟，”他對邊的李自道，“這支軍隊，怎麼樣？”
李自由衷讚歎：“楊將軍，自在草原上打了數年，沒見過這樣的兵。這才是真正的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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