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揚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你懷疑是他?”
“不是我懷疑,是鎮上都這麼傳。”
老人的聲音很平,“供銷社的會計是他老鄉,兩人來往多。會計那年對賬對出虧空,一萬多塊,在那個年代是天大的數目。供銷社著火那天晚上,會計也不見了。”
他頓了頓:“後來有人在後山發現會計的首,腦袋上開了瓢,錢沒了。”
“你們報了嗎?”
“報了。縣裡來人查了半個月,沒查出名堂。會計是外鄉人,沒親戚沒朋友,案子就這麼擱下了。”
老人渾濁的眼珠定定地看著封揚,“但我知道是他。”
“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看見他了。”
封揚前傾。
“那天晚上我肚子疼,起來上茅房。他家茅房在後山腳下,我路過的時候,看見有個人影從山道下來,走得很快。”
“月下我認出是他,他手裡拎著個包袱,裳上好像有。”
老人閉上眼睛,像是不願意回憶那個畫面。
“我沒敢出聲,躲進草叢裡。他走過去,走得很急,頭也沒回。第二天,供銷社著火的訊息就傳開了。”
封揚沉默了。
十七歲的年,為了掩蓋一筆虧空,殺了人,燒了房,然後消失在人海里。
三十年後,他了金三角令人聞風喪膽的“先生”。
五十年後,他是藏在暗的巨鱷。
原來他的手上,從一開始就沾著。
“後來呢?你沒說出去?”
老人搖頭:“說什麼?沒人信。他是先生誇的高材生,我是連字都寫不好的野孩子。再說了……”
他苦笑了一下,“我跟他又不,犯不著給自己惹麻煩。”
封揚站起,走到那面照片牆前,看著那張三個年的合影。
“哪個是他?”
老人指了指中間那個。
十七歲的顧明站在榕樹下,眉目清俊,眼神沉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