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明夷失去意識的時候，聞到了許雲岫上清苦的藥香。
那揮之不去的味道把謝明夷包裹著，竟讓他有著莫名的安心，說起來湯藥的味道並不好聞，可許雲岫上那味道淡淡的，還摻雜著淺淡的桂花甜味，讓他想起記憶裡坐在桂花樹下靜靜翻著書卷的青衫姑娘，像是從古畫裡走出來的，即便許雲岫在他面前大多數時候都不是那般安靜的模樣。
謝明夷近來時常會夢到往事，他沉沉地嗅著藥味，記起了第一次聞到這味道的場景。
那年謝明夷不過才十歲，小年正是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年紀，師從前朝的大將軍，眾人誇讚，即便是穩重的謝明夷也曾有過心氣高的時候。
劉誠年過不的時候被貶了，那時四盪不安，大將軍打不了西邊的叛軍，回鄉之時便孤挑了霜牙山的山匪。
小謝明夷聽著師父的故事長大，有樣學樣地練了一武藝不說，竟也學師父一樣孤去了霜牙山。
好在那時霜牙山新來的山匪還沒什麼勢力，竟真敗給了這個十歲的年，只是謝明夷也因此了一的傷。
那時正是秋日裡，秋以來下了好幾場大雨，樹梢上漸漸現了些秋，合著淅瀝的雨把枝頭落得稀稀疏疏，頗有幾分清秋的衰敗之。
這天難得雨停了，謝明夷回到潯城已是晚上，他手裡的劍白天與人打架的時候斷了一截，上還了傷，只能倚著牆踉踉蹌蹌往家裡走。
夜裡他上的跡不大明顯，傷痕卻實實在在都是，謝明夷咬著下，強忍著疼痛，撐著一口氣踉踉蹌蹌地走到家門口，他無力地推開了門，那院子裡好像是種了桂花，秋日裡開了，香味一腦地撲面而來。
謝明夷開門時便沒了力氣，眼前倏地一黑，他不知是撲到了誰上，只從那人上聞見一淡淡的藥味，與那濃郁的桂花香混在一起，竟有種莫名的和諧。
謝明夷暈了過去。
……
“爹……”
“師父……”
……
謝明夷喃喃地喊著，他醒來時先是手指了，睜眼時一片湧進了眼裡。
謝明夷還有些迷糊，他幾乎要不記得發生了什麼，周圍靜悄悄的，那淺淡的藥味與桂花香還揮之不去地縈繞在空氣裡。
“小公子醒了？”一聲清泉似的聲音忽地響了起來。
謝明夷聞聲額角一跳，意識一下子清明起來，他看到面前正有個人影，向來警惕的謝明夷白日里還與人打過架，手邊正巧到他的劍，這時下意識就拿起劍朝面前的人揚了起來。
可劍斷過，這會兒只剩了半截，還沒夠到那人的脖頸。
面前的人笑了笑，“小公子未醒之時口中唸叨至親，剛才我還心中不忍佔了小公子的便宜，這會倒被人用劍指著了。”
謝明夷這才仔細看清了面前這人的樣貌，也不過是個與他一般大的姑娘，瞧著頗有些弱不風，生得倒是清秀，但臉上有些蒼白得過分了，不過生了一雙桃花眼，飽含笑意之時，讓人見了如沐春風，臉上的蒼白便算不上顯眼了。
謝明夷顧不上細瞧人生得如何好看，眼裡都是警惕，“你是何人？我……”
謝明夷忽地上了火氣，竟一口氣沒上來，上的傷這會兒明白地開始疼了，謝明夷強忍著疼道：“我為何在這裡？”
許雲岫手把對著自己的劍用指腹移了移，耐著子道：“小公子自己闖進了我家院子，這會兒怎麼還來問我？”
裝模作樣地傷心，“我見著你傷心中不忍，這才自作主張地給你看了傷病，可惜呀，這番好心怕是要無人領會。”
謝明夷不好意思輕咳了一聲，這才看見纏在他上的紗布，擺在旁邊的瓶瓶罐罐，以及有人給他換了的稍大些的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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