驟然喊殺聲起,幾十個將士應聲而上,踩水聲與碎雨聲混作一起,刀鋒猛然出星火,冷鐵的撞擊聲錚錚作響,王家的手下與將士在雨中打作了一團。
四起的夜幕將人團團圍住,暗夜裡湧現了殺機。
樓下的打鬥聲已經傳上了高樓,只樓上也是刀劍影。
刀鋒裹著勁風而至,王軒接下孔慧一刀,雖說如今左手的無相刀不比從前,卻依舊走的是霸道兇悍的路子,正與王軒路數一致,只比誰的力氣更大速度更快罷。
宋河則是腳下功夫更甚,他與宋青一道是許雲岫的暗衛,他形像條游魚,閃躲無形,刀砍不到他,反倒是善於抓人破綻,他與孔慧剛並濟,耍得王軒火上心頭。
王軒怒喝一聲,一把砍刀聞名的淮東漕運當家一對二毫不怵,他一邊接刀,一邊惡聲道:“許雲岫,你打的什麼主意!你本不是殿下的人,難不跟你那個老子一樣,要來圖謀這江山!”
許雲岫與那打鬥離得遠遠的,輕蔑地一笑:“王軒,你不想要你兒子的命了嗎?”
王軒的刀驟然一偏,被迎面的砍刀得半蹲,他吃力抬起,咬牙道:“賊,你休得我兒子!”
許雲岫看著王軒輕笑:“王當家的,我實在不忍心看你矇在鼓裡。”
從已經被打鬥弄得一地狼藉的地上撿起滾過去的酒壺,又拿起個杯子,緩緩地倒了杯酒,“你兒此次獄,正是我的籌謀啊。”
許雲岫抬手,將那酒杯傾倒,祭酒般地灑在了地上。
輕飄飄道:“你非不信我真是周慎的人,漱玉山的所在還是你的好殿下告訴我的,你那兒子往日里縱聲、驕奢逸,你怎麼忍心放他去漱玉山苦,我不過是讓人稍稍騙他,告訴他易容了便不會有人再認出他來,從此天高地遠任他戲耍,他便急不可待地要出來尋歡作樂了。”
“這樣就不聲地把他帶了出來,我想到他以後有什麼好日子過了,還好心留他去買笑追歡了幾番,才把他送到了謝明夷面前……”許雲岫憾地嘆了口氣,“……但料想,這好心自然是無人領會了。”
知道真相王軒悲痛地大喊了聲,他幾乎目眥盡裂,刀耍得更快,竟是不要命般地胡砍了起來,他眼底通紅:“許雲岫,我殺了你……”
刀下自然毫無章法,孔慧咬牙接著,與宋河左右換了位置,孔慧刀口斜掃過去,右邊虛空,宋河正正是傷了王軒右手。
王軒手中一,隨即便是霸道的刀風迎面而來,王軒不得已橫刀一攔,誰知刀法虛晃,孔慧一腳結實地朝他口踢了過去。
口像是被大石正正砸了,踢得王軒眼前一黑,手裡的長刀立馬被打飛了出去,許雲岫裡的話了他的章法,這會兒已是落了下風了。
刀“晃盪”墜地,宋河立刻上去錯了他的肩骨,王軒痛苦喊了一聲,便被宋河按在地上彈不得。
許雲岫看了眼樓下雨中不休的打鬥,把窗子關上了,背對著地上的王軒,幽幽地道:“王軒,你請我吃的飯,便可開席了。”
王軒疼得大口氣,肩骨被錯使不上一點力氣,他彷彿是被困的鬥,踏進陷阱裡等著宰割。
這一刻他看許雲岫的背影,只覺自己看走眼了,這個手無縛之力的姑娘並非是個弱不風的兔子,而是隻扮豬吃虎的狐狸。
的世王軒還記得一二,當年武林世家的鄧家一朝被殺了,連那時在西朝的鄧家兒也聽說一道死了,鄧家當年是武林裡有名的世家,卻在戰禍起之後匿了起來,別人當他把兒嫁給了叛的賊子許明執而無再見世人,誰知數年後竟被慘烈地滅了滿門。
許雲岫撿起方才被孔慧扔出的那把切的短刀,走到王軒面前,“本來是長夜漫漫短話長說,但你家守門的實在廢,攔不住謝小將軍手下的人,我這會兒就跟你長話短說。”
許雲岫隨手把刀立在王軒眼前,“當年一場大火,從鄧家燒到了許府的偏院,是有人要鄧家一個不留,但我外祖在江湖時一向仁義,從不結仇家,如若是因為看不過許明執的作為大可直接去西朝生事,不至於對他一個已然退之人趕盡殺絕,王軒,你猜猜這殺人滿門的事,是何人所為?”
王軒瞥了一眼短刀,又看著許雲岫,他間了,“你說這些幹什麼?我又沒殺過你全家,你找我那就是找錯了人!”
許雲岫搖搖頭,輕聲道:“王當家都還記得我家孔姑的臉,怎麼就不記得五年前吃過的席了?”
王軒的呼吸頓時一滯,五年前……他臉變了,腦海裡先是出現了鑼鼓喧天紅綢漫天的喜慶盛景,賓客滿堂的喧囂宅院,接著又是暗夜裡火沖天,大火過後的殘土焦塊,眼裡一幕幕在這淒厲的風雨夜裡回放,他不可置信看向許雲岫,“你……你……”
“以牙還牙……”王軒幾乎是咬著牙說道,“……以眼還眼,你好狠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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