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明夷弄清了事的始終，他想打起神從中找出許雲岫騙他的蛛馬跡，可他腦子裡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緒都給掐斷了，任他怎麼理，也只能從往日里找出許雲岫生龍活虎對他笑的甜回憶，腔裡鬱積的氣怎麼也吐不出來，他從來沒覺得這麼天昏地暗過。
哪怕上一世許雲岫死的時候也沒有。
“將軍。”錢嵩有些難以啟齒似的，“不是非要了將軍的黴頭，許大人……”
錢嵩有些不敢在謝明夷面前再提及許雲岫，他心中也很難過，卻是一咬牙，“許大人去秋獵之前，曾代我給將軍遞上一封書信。”
盧之恆還有些“這時候拿出來作什麼”的不忍，卻是見謝明夷立即抓住了錢嵩的手，“給我。”
而後謝明夷又剋制地緩緩鬆了些，“把信給我。”
錢嵩被他這反應有些嚇到，他從懷裡將一封裝得正好的書信掏了出來，巍巍地遞了出去。
謝明夷手去接那信，可那信彷彿有千鈞的重量，他甚至手間都有些抖，他見著封頁上寫的“小公子親啟”，竟是希與害怕在心頭衝撞得昏天黑地。
“你們都出去吧。”謝明夷把信拿過去。
盧之恆和錢嵩面面相覷了會兒，無奈地出了門。
待人都走了，謝明夷死死盯著那封頁的眼睛才緩緩眨了，他將信塞在口的位置，然後抱住了自己。
……
“四姑娘，對你所為之事，王爺很是生氣。”
許雲岫躺在搖晃的馬車上，覺得哪裡都疼，口鼻裡全是腥的味道，那被孔青陸的刀劃破的地方彷彿還淋漓地淌著，更疼的是那被火藥的餘震給波及的傷，口像著石頭，頭上像扎著細針，呼吸一口都像被死死地按在涼水裡不得掙扎。
腦裡還回放著西朝探子前些日子對的警告。
一個西朝探子手中的書信猶如暗飛出，被宋青接在手裡，那探子道：“你不願合作，還打了王爺在東朝的諸多籌謀，因此王爺不可再容忍你繼續呆在東朝為。”
“冬日之前，倘若四姑娘還未離開東朝朝廷……”那探子目落在那書信上，“這封信，就會一模一樣地出現在東朝皇室手中。”
那探子對許雲岫眼中的殺意視若無睹，“四姑娘，並非屬下多，乃是王爺想要提醒，你如今有了友人，有了同僚，你這份一旦被拆穿，莫說是你自己，連帶著好友同僚也要備牽連……”
“四姑娘，王爺心慈，願意給你一個臺階下……”
這探子話才說了一半，許雲岫坐在欄杆邊頷首看他，那殺意在眼裡一閃，冷冷地像看著一個死，“殺了。”
鮮差點染紅了謝明夷府上的院子，許雲岫唾棄地看著，卻是無可奈何地拿過了書信。
許雲岫自嘲地獨自回了屋裡，又是許明執要送獄，大義滅親，許雲岫甚至苦笑，許明執到底是有多恨。
許明執就像躲不過去的浩劫，總要因為這層關係而躲躲閃閃，許雲岫並非捨不得東朝的前途榮華，在東朝如今心裡獨獨念著的，只有一個謝明夷。
與謝小公子如今的誼，怎麼可能輕易捨棄。
可那探子說得沒錯，倘若如今的份曝，哪怕謝明夷不在乎，但他謝將軍一路榮升的前途定會因就此斷裂，上輩子與謝明夷保持著不遠不近的同僚關係，點頭之也罷，更是他親手將自己送進了獄裡，無論如何謝明夷也不會的牽連，可如今……一切都不一樣了。
同謝明夷走得實在太近了，近到京城裡大把的人知道他二人私甚篤讚歎他二人郎才貌許雲岫那夜一宿沒睡，在萬千思緒裡找著能夠兩全的主意。
……
許雲岫才剛在昏迷中被疼痛拉回了意識，搖晃的馬車便在一聲嘶鳴後落了個四平八穩，隨後簾子被掀開一角，一個人影從外面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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