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明夷失笑著搖了搖頭，可對許雲岫這區別對待的態度竟是有些舒心，他不由得心自省起來，“蘇大人也是……”
許雲岫端起酒壺來，撇了撇，“謝明夷你不必為他說話，他當初從我手裡騙走嶺中，也不過是沾了你的，趕明兒有機會，我還得尋個事找他麻煩。”
“……”謝明夷不知如何說，但見許雲岫拿起酒壺，也一道把視線移向了面前的酒杯。
“誒……”許雲岫倒到一半忽地停了手，“謝明夷，我倒是想了件事來。”
“小公子啊，你是何時學會的喝酒？”許雲岫手過去挪走了謝明夷的杯子，微微眯了眼睛，“早先不知道你也帶著從前的記憶，還以為你小小年紀不能喝酒，酒量也是值得斟酌，可我忽而想起，被你酒後佔了便宜的事來。”
許雲岫轉了轉杯子，挑起了眉來，“謝明夷，你是有意還是無意？”
謝明夷第一回無意親到許雲岫，正是酒後被扶著回了房間，那其中略微帶著點試探誼的意味，其後又酒後……
謝明夷沉默了半晌，不說假話的他抬起眼眸：“有意。”
“我有意同你心意相通。”謝明夷抬手，有意地去拿許雲岫手裡的杯子，拿住了正被許雲岫把玩的杯腳，還帶了點去手的意思，“你不願嗎？”
謝小公子這一手擒故縱玩得順手極了，先是直接地表明心意，然後又帶了點我不強求的意思隨你來選，實際上已然是不給人後退的餘地了，還等著許雲岫自己再一頭撞進來。
許雲岫卻正巧吃他這一套，唯有再耍耍皮子：“謝將軍向來明磊落，唯有對我明暗裡痴心不改，等著拉我進你的圈套不可自拔，唉……可惜如今知道得太晚，不願都已經晚了。”
許雲岫鬆了手，繼續把酒都斟滿了，端杯起來兩人了一，都一口飲了下去。
酒後催人神思清明，許雲岫不道：“現在想來，謝小公子可是學壞了許多，你既一開始就知道許多事，竟全然是挖好了坑給我跳，唔……你早知道我會去尋周慎，所以才一門心思地要我同你一道去京城，還邀我去給周恂做事，謝明夷，你算計我。”
許雲岫說的都是真的，謝明夷不加辯駁，他無奈地笑笑，算是默認了，他還沒給許雲岫說過自己給點安神香的事，從前還趁著睡覺，親過的額頭，謝明夷自問：我真的很壞嗎？
沒有。謝明夷心道：比起許雲岫，我不算壞。
謝明夷又飲了杯酒，“你不喜歡嗎？”
“……”謝明夷對心積慮，旁人都沒這個待遇，許雲岫心裡竟是喜歡的，可這話說出來竟是有些恥，清了清嗓子，“咳咳，不跟你說這些了。”
許雲岫把酒杯放下，“謝明夷，我還想問你些正事。”
“嗯。”謝明夷正襟危坐，“你問。”
場面忽地就嚴肅起來，許雲岫不適地罵了句自己欠，而後也就說起了正事：“這些日子我都沒怎麼提過，但我還不知道你們來嶺中，的打算如何？但是如果……如果想要嶺中同東朝其他地方一樣來設定巡，恐怕還有些困難。”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謝明夷一隻手附在桌上，偏正對著許雲岫，“嶺中向來獨立久了，忽然強行收回給梁國朝廷，可能會鬧得適得其反，所以你是想說，若是要讓嶺中現在就全然還給朝廷來掌控，恐怕有些不現實。”
“嗯。”許雲岫有些不好意思道：“我不瞞你，嶺中的事我不做主許久了……”
又搖搖頭，“嶺中這些年來發展如何，已經了定式，各地大多各自為勢，其實可以說是江湖勢力聯合起來，其中讓梅家來主了個大局，從梅嶼孤山盤附出去，才大概有個一言堂的局面，屆時梅家要是執意把朝廷接納過來，場面可能還會有些變數。”
“所以從一開始，我許給蘇遊川的不過是個名頭，如今……”許雲岫出些苦笑的模樣來，“如今遇上你來了，我還有些不知如何收場了。”
“你顧及我做什麼？”謝明夷總覺得許雲岫在自己上行事時時常優寡斷，有些當言不言當斷不斷似的。
許雲岫不一笑，挪著凳子往謝明夷邊靠近了些，“我不顧及小公子，難道要去顧及蘇遊川？”
謝明夷睜眼認真道：“你當得顧及你自己。”
“我來時與蘇大人也曾談及此事，陛下的意旨不明，當前的打算其實同你當初應承大差不差，東朝收了嶺中，但其中掌控的實權，依舊還是在你們手裡，卻是在行事上希能得到些優待，譬如……開出條商路之類的。”謝明夷對許雲岫靠來的作習以為常，甚至傾去同放輕了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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