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啟明猶如驚弓之鳥,但他只驚慌了一瞬,彷彿有必歸的決心激著他趕回京城,“膽大包天!”
他方才罵了一句,又是一支箭卡著不同的位置了過來,那箭好似號令,那山上忽而就響起了一聲尖銳的號角。
“不好!”侍衛怕什麼來什麼,“是山匪!”
路道兩旁的山林裡起了喊殺聲,頓時就有山賊打扮的人朝著車隊舉刀衝了出來。
西朝除了京城近畿可言治安,其餘的山林之地山匪叢生,比上嶺中其實好不到何,尤是要道易守的山路,這才要讓朝中的皇子去親自接到各地呈上的貢品。
押送貢品的將士立馬對著蜂擁的山匪拔出了刀,扭殺一片的場面實在太,一時竟不出輸贏。
賀啟元的武功並不高明,但側護衛護住他的時候他才焦急地想起,“貢品,貢品要……”
他一夾馬腹衝著押送的車輛趕去,誰知那方形勢太,幾個侍衛竟左支右絀地護衛不著了,偏偏一支羽箭不知從何來,直直進了賀啟明所騎馬的馬脖子上,那馬兒瞬間就哀鳴了一聲,打彎的馬往前一劃,賀啟明幾乎從馬背上摔了下去,好在就近一個侍衛拿刀一挑,讓他撲騰兩下還在刀上掛了會兒,這才沒摔得狼狽不堪。
這山匪無窮似地湧了出來,那些將士方才趕路的疲憊這會兒顯殆盡,他們雖是正規軍出,卻寡不敵眾地節節敗退。
賀啟元被手下扶起來,他惱怒地衝山匪喊道:“此乃京貢品!你們好大的膽子!就不怕本王誅你們……”
倏然一聲,他話音未落,一支箭衝著他耳畔飛過,差點就蹭過了他的臉皮,如此命之憂的時候,他才兩打,被旁邊的侍衛扶了起來。
“殿,殿下……”旁邊一個侍衛見賀啟元被嚇了,又知曉他拉不下面子來撤退,乾脆直接喊了一聲,“撤!”
“不能,不能……你們……”賀啟元下卻老實,旁人架著他退,他也就跟著往後退了。
留著一路運送的東西,車隊迅速地撤了出去,那夥山匪傷亡並不重,他們圍在車隊周圍,為首的一人掀開一輛車上遮掩的稻草,那底下現出的金閃閃幾乎讓人瞠目,引得周圍一眾驚呼。
為首的山匪又將稻草蓋上,換而去看後面那輛,接連而至的財富讓眾人迷了眼,唯有那為首的山匪眉頭皺,直到最後一輛運車,他先是朝上了一陣,那稻草底下冷鐵的寒涼震人心魄,他眉頭一舒,並未掀開來看,就朝著眾山匪大手一揮,“將寶都帶回我等山寨!”
一眾金銀財寶就如此被帶回了山寨,這日寨中即刻飲酒大宴,擺開了酒一直喝到了夜裡,幾乎全寨都是爛醉如泥。
然而這夜,卻有幾個輕巧的影潛進了寨中。
那幾個影全都是黑的,唯有腰間繫了一條硃紅的腰帶,全然是東朝六皇子周恂手下暗衛“曜”的打扮。
這幾名曜直接朝著寨中倉庫去了,寨中今夜狂醉,唯有幾個人守著寨子大門,連倉庫都無人看著,幾人進了門,對著滿倉庫的財寶方才相看了一眼,就聽見了外頭有人的靜,幾人立即旋上了房梁。
進來的竟是山匪中為首的那人,這寨主在門口還是一臉爛醉的模樣,進來卻是忽然清醒,他看了外面一眼,倉庫裡頭燭火昏暗,他連燈都未打,直接掏出了懷中一塊布來,然後從倉庫中翻找著值錢的東西。
他中還是念念有詞,“即便是有皇子的應承,到時候狡兔死走狗烹,我哪裡還能活得了?不如趁這個時候先逃……”
“對,只要我走了,到時候留下的刀被他們找了去,寨子裡這麼多人,誰還會念著我?”
“不如帶著東西趕跑了……”
那幾名曜看著那人挑著金銀珠寶塞進布袋,貪婪的眼裡又還添著算計自保,他飛快地選完了值錢的玩意,然後就將那布包了包袱,他專注地低頭打著繩結,卻未曾注意後的靜,只覺後頸一痛,整個人立馬失去了意識。
曜中一人不知何時跳到了他的後,他對著那倒地的山匪頭子冷笑一聲,又低聲對跳下來的同伴道:“這人卑鄙無恥,為了自己利益棄全寨人於不顧,正愁找不到替死鬼,我等帶走西朝所鑄新刀,將這人帶走,到時候事正是冠在他的頭上。”
又一人應道:“西朝賊子寡廉鮮恥,當兒子的要麼愚蠢無腦,要麼毒下作,竟不自己的人,讓這山匪劫走貢品,屆時追回,這滿山的山匪都是替罪羊。”
“如今外頭,還為著今日財寶大加慶賀,誰知都是遭了旁人利用……”
“找到了!”一個曜尋著那新刀,掀開遮掩的稻草招呼同伴,幾人互相對視著點了頭,然後預備著將這新刀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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