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雲岫聽了半句話,就直接把宋青手裡的藥給拿過去了,而後皺著眉頭一口氣把藥下了肚,乾脆自己了個脈,隨即就撐著床沿要起:“替我拿素過來,備了馬車跟我去參加楊清譽的後事。”
“姑娘你如今……”宋青本想相勸,卻看見許雲岫一臉的凝重,立刻就放下藥碗去辦事了。
許雲岫了自己的傷,幾日不起,虛弱得厲害,偏首往鏡子裡看了自己一眼,勉強苦笑了下,那臉白得自己都心生憐惜,得虧這模樣不會給謝明夷看到。
可心底那不得生的覺揮之不去,這傷比預計的要嚴重得多。
許雲岫換了白,那服襯得有些支離破碎,方才出門了半步,就見到有人蹲守在宅院外面。
宋青忘了提醒,“那日只有姑娘一人在場,因而他們刑部這邊來了人想要問問……”
許雲岫微微點了個頭,非常自然地咳了兩聲,然後偏過來,對著外頭守著的兩個差躬行了個禮,“辛勞諸位。”
那兩人被許雲岫這反應一時嚇著了,趕忙一道回禮了過去,“四姑娘客氣,我等只是有些,有些事想要求問,您,您重傷未愈,這是……”
許雲岫一隻手覆在傷口搖了搖頭,“小傷罷了,我這番出門……”許雲岫停頓片刻出傷心的神,“我方才醒來才得知老師他……故而想要去見一見他。”
那兩個差拿手肘杵了下對方,不好意思地支支吾吾發問:“既然如此,不知姑娘可否向我等告知下那日的形?首輔大人無端害,我等也要好生調查。”
許雲岫先嘆了口氣,一臉的難過好像並不想提及,“我備了馬車要去看老師,二位如若不棄,就隨著一道過去吧。”
許雲岫說罷就帶著宋青往外走,那兩人趕忙跟了上去。
馬車上許雲岫一直靠著,那馬車的顛簸讓微微閉著眼,彷彿是忍著疼痛,馬車駛出許久,才輕聲道:“那日老師與我在國子監散步,卻不想那滿庭的樹梢上還藏了殺手,那人穿著綠掩人耳目,拿著砍刀就要對老師不利,老師年邁,可我……”
“是我沒用。”許雲岫複雜的神下錘了下自己的口,“了傷也未能救下老師,如今……”
許雲岫思及傷心之事,彷彿就不願再往後說了,那傷口也的確顛簸下疼得厲害,那兩個差看著的臉試探問:“不知四姑娘可還記得那刺客的長相?”
“既是刺殺,又留了活口。”許雲岫無奈搖頭道:“哪有不蒙面的。”
“那……”兩人還要追問,馬車卻停了,宋青在外道:“姑娘,楊府到了。”
楊府高掛白綾,紛飛的紙錢在往靈堂去的路上飄了一路。
楊清譽原是沒有娶妻生子的,他從前仕途大起大落,看穿了世間功名利祿,只想求個明主輔佐就功業,為著世間讀書人開萬世太平的心願兢兢業業,卻死得這般潦草。
但他即便沒有孩子,替他守靈堂的人卻不,那靈堂裡低聲的啜泣斷斷續續,他從前提攜過的人都來給他弔唁守靈,門口一聲通稟的聲音惹得眾人抬過了目。
許雲岫一步步從門口走到靈堂,宋青若即若離地在邊扶著,慘淡的面添上一素,在那烈日下竟然更顯得憔悴了。
待進了門,許雲岫“撲通”一聲在靈堂前跪下了。
這一跪裡大概是有三分鐘真在的,若非是立場不一樣,楊清譽無論放在哪個朝廷,都還算是個好,許雲岫又非當真是個白眼狼,自然知道能在閣升靠的是楊清譽的提攜,知遇之恩不可忘,但躬磕頭的時候又閉了下眼,許是心虛如今楊清譽死了,自己還得靠他來洗清嫌疑和賺得名聲。
“老師大恩。”許雲岫磕了三個響頭,但等到宋青替把香好了,轉頭卻發現許雲岫沒有半點站起來的意思,筆直地跪在靈堂前,竟如同許雲岫從前在孔慧的靈位前一般。
宋青小聲地在旁邊勸道:“姑娘,你上還有傷……實在……”
非親非故,實在不必做樣子做到這個地步。宋青這話不便當著眾人來說,並不覺得許雲岫真的對這個楊清譽了什麼真心,可現在這……
旁邊也有楊府的下人抹著眼淚過來了,“許大人,聽聞您也是了傷的,您還是先起來吧……”
許雲岫搖了搖頭,應對著周遭傳來的目,依舊虔誠地跪在靈前,“老師從前對我諸般照顧,跪一跪是我應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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