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六，天剛矇矇亮，趙氏就起了。
昨兒一宿沒睡踏實，翻來覆去地想。老三媳婦要帶著們去鎮上採買，給舜華添置嫁妝。這本該是婆家的事，可雲舒微非說，這個做嫂子的，得給妹妹添份心意。
趙氏心裡頭又喜又慌。喜的是兒媳懂事，慌的是……鎮上那些鋪子，那些東西，一輩子都沒敢進去過幾回。
“娘，您起了？”雲舒微的聲音從外頭傳來，的，帶著笑。
趙氏慌忙披下炕，推門出去。院子裡，雲舒微己經穿戴齊整，還是昨兒那藕荷的褙子，頭髮梳得一不苟。皎皎被抱在懷裡，還睡得迷迷糊糊的。
“怎麼不多睡會兒？”趙氏上前，想把皎皎接過來，“孩子給我，你再歇歇。”
“睡夠了。”雲舒微笑著躲開，“娘，咱們早點去，鎮上人多，去晚了。”
芸娘著大肚子從屋裡出來，笑道：“娘，您就別跟弟妹客氣了。這是急著給舜華買東西呢。”
桃華也跑出來，眼睛亮晶晶的：“我也去我也去！”
一行人收拾停當，出了門。
村裡己經熱鬧起來了。鳴狗吠，炊煙裊裊。有人在門口餵，有人挑著擔子往地裡走，見了們，都停下來看。
“陸家老婆子，這是去哪兒啊？”
趙氏首了腰板，聲音都比平日響亮些：“去鎮上！給我大閨買嫁妝！”
雲舒微跟在後頭，角浮起笑意。
鎮上離村子二十里，走路要大半個時辰。陸清晏本要派馬車送，趙氏死活不肯，說“又不是走不，花那冤枉錢做啥”。最後還是雲舒微說了句“娘，我穿這走路不方便”，趙氏才點了頭。
馬車轔轔駛過田埂，驚起一群麻雀。皎皎醒了，趴在車窗邊，看著外頭的麥田，小張著，眼睛一眨不眨。
“，那個綠的是什麼？”
“麥子。”
“麥子能吃嗎？”
“能啊，磨面，做饅頭。”
“饅頭！”皎皎眼睛亮了，“皎皎吃饅頭！”
趙氏看著這個小孫，心都化了。
到了鎮上，天己大亮。
街市上人來人往，挑擔的、推車的、抱孩子的，得滿滿當當。店鋪都開了門，賣布的、賣雜貨的、賣胭脂水的，幌子在風裡飄來飄去。
趙氏下了車，看著這人山人海，有些發怵。
“這、這人真多……”
雲舒微抱著皎皎，西看了看，指向街角一家鋪子：“娘，咱們先去那家看看。”
那是一家布莊，門臉敞亮，櫥窗裡擺著各綢緞，在下閃閃發。趙氏一看那招牌，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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