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悅來樓出來,林烽沒有立刻離開.他讓阿月看著大部分錢財和剩餘量貨,自己則揣了些錢,在城中幾家鐵匠鋪和雜貨鋪轉悠.他需要了解鐵價格,看看有沒有可能訂製一些合用的工,甚至……武胚子.
在一家名為“張記鐵鋪”的鋪子前,他停下了腳步.這家鋪子位置稍偏,但爐火正旺,叮噹打鐵聲沉穩有力.門口掛著的幾件農,用料實在,做工細,非尋常製濫造之.
林烽走進鋪子.打鐵的是個三十出頭的壯漢子,赤著上,虯結,汗水在火下閃著.他正在鍛打一把柴刀的刃口,作練,節奏分明.
“掌櫃的,打攪.”林烽開口.
那鐵匠停下錘子,抬頭看了一眼林烽,目在他腰間軍刀上頓了一下,甕聲甕氣道:“要打什麼?農.菜刀.柴刀,價格公道.”
“想看看,掌櫃這裡除了這些,還能打點別的麼?”林烽目掃過牆上掛著的幾件品,“比如,趁手的短刃,或者……弓箭的箭頭?”
鐵匠眼神微凝,再次打量林烽,放下鐵錘,用汗巾了手:“客是軍中的人?”
“北境邊軍,歸家探親.”林烽沒有瞞.
“邊軍……”鐵匠點點頭,“箭頭可以打,要什麼樣的?尋常三稜錐,還是帶倒刺的?短刃也行,不過得好鐵,價錢不便宜.”
“掌櫃貴姓?”
“姓張,張鐵.”
“張師傅.”林烽從懷裡出幾枚乾淨的銅錢(不是賣貨所得,是軍餉),放在旁邊的鐵砧上,“我想訂製一批箭頭,要這種尺寸.這種開刃角度.”他用手指沾了點水,在砧臺上簡單畫了個草圖,那是他結合現代空氣力學和古代工藝改良的穿甲箭頭,重心更穩,穿力更強.“材質要好,淬火要到位.先打五十枚.另外,再打一把短柄手斧,一把厚背砍刀,尺寸我稍後給你.”他指了指阿月那把已經廢掉的柴刀,“順便,能把這把柴刀回爐,加些好鐵,重新打一把更結實的麼?”
張鐵看著砧臺上那幾枚銅錢(這是訂金,也是規矩),又仔細看了看林烽畫的草圖,眼中閃過一訝異.這箭頭樣式他從未見過,但看結構就知道不一般.“客懂行.這箭頭打起來費工,材料也貴,五十枚……至得兩貫錢.手斧和砍刀看尺寸用料,加起來也得一貫多.回爐重打柴刀,加好鐵,算你三百文.總共約莫四貫錢.先付一半訂金,十日後取貨.”
四貫錢,不是小數目,幾乎等於這次賣貨大半所得.但林烽沒有猶豫.工善其事,必先利其.好的武和工,在世就是生命和財富的保障.
“.”林烽點出兩貫錢(摺合兩千文)給張鐵,“這是訂金.十日後,我來取貨.另外,”他低聲音,“張師傅,若是還有多餘的好鐵,或者……能弄到打造甲片的東西,價錢好商量.”
張鐵深深看了林烽一眼,接過沉甸甸的銅錢,點了點頭,沒再多問.世將至,有本事的軍漢私下置辦傢伙,不算稀奇.“我儘量.客十日後來看.”
離開鐵匠鋪,林烽又去布莊買了些厚實的布和棉花(給家裡人和孩子添置冬),去雜貨鋪買了足夠的鹽.火折.針線等日用,還特意買了幾包菜種和一小袋麥種.
東西不,僱了一輛驢車,連同剩餘的燻和皮貨(量留作自用和送禮),和阿月一起坐車回村.
夕西下,驢車吱吱呀呀駛小河村.
當林烽和阿月帶著滿車貨回到破屋小院時,石秀和柳芸都驚呆了.們知道林烽是去賣貨,卻沒想到能換回這麼多實實在在的東西!
“這……這麼多布和棉花?”柳芸著厚實的布料,眼圈有些發紅.自從家破人亡被俘,就再沒穿過像樣的服.
“鹽!這麼多鹽!”石秀也是又驚又喜,鹽在草原和邊地都是通貨.
“還有種子!”石草兒指著那小袋麥種,開心地拍手.
當林烽將賣貨剩下的近兩貫錢(扣除訂金和花銷)給石秀,讓收好作為家用時,三個人看向他的眼神,徹底變了.
如果說之前的林烽,展現的是生存的武力.修復家園的能力和狩獵的技巧,那麼今天,他則展現出了在這個世道中獲取資源.打通門路的智慧與手腕.他不僅帶回了食和溫暖,更帶回了一種讓們安心的.對這個家庭未來的信心.
這個男人,遠比們想象中更強大,也更可靠.
晚飯時,氣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熱烈.柳芸用新買的鹽和油脂,將儲存的燻燉得香氣四溢.石草兒嘰嘰喳喳說著白天認的字.石秀臉上帶著難得的輕鬆笑容.連阿月,吃飯的速度似乎都慢了一些,偶爾會抬頭看一眼正在平靜講述今日縣城見聞的林烽.
夜深人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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