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篡清》第四卷 不一樣的甲午 第五章 倒忙(中)(2)

作者:天使奧斯卡·4個月前

聽著楊士驤在那兒說淮軍不是,李鴻章臉上淡淡地笑意毫未減。換了別人,這麼說淮軍,李鴻章早就跳起來了。這些日子李鴻章給朝廷的奏章,還在口氣極大的誇稱北洋淮軍兩萬雄師以迅雷不及掩耳進抵漢城。朝鮮百姓香花十里迎接王師。淮系將士忠勇王事,秋毫無犯。徐一凡乖乖聽調平壤,日本公使震懾之下蟄伏公使館,日本公使館衛隊見到淮軍旗幟,如見天人,相接耳:“豈非擊敗西洋法蘭西強國的淮軍虎子部隊乎?我等戒爾勿稍輕矣!”這兩萬天兵,正枕戈待旦,鎮海東之地呢。

私底下,看來李老中堂完全知道他們淮軍是什麼德呢。

“…………不過這些武,還是聽中堂的話兒的。其他各軍,也只有比咱們更不堪地。一次能調兩萬大軍藩國的,除了中堂,還能有誰?勢足夠自保就了,這兵太銳,這些提督總兵太能幹太團結,是要遭人嫉妒的。徐一凡不就是例子?朝廷忌憚他什麼?不管是八千兵還是一萬兵,全是他一個人的,底下人也沒法分他的權,又太能打。咱們都知道在藩國以孤軍鎮是多難的事兒!咱們淮軍這兩萬好漢,都不敢拿他怎麼樣…………這朝廷的憂心,能不深乎?”

聽著楊士驤在那裡笑語,李鴻章慢慢睜開了眼睛:“蓮房,還是慎言啊!看來朝廷對徐爵還是迴護的,咱們涉都辦下來了。東洋早就服,這是二十年來未有地好條約,太后皇上那裡還沒有用寶,還不是顧忌讓徐一凡去日本道歉的那一條兒?一是天朝的面,二就是也怕徐一凡走了咱們吞了他的衛軍,北洋就勢更大了…………這一局,咱們還沒全勝!”

他按著額頭,兩腳踢開輕輕替他地丫頭,神這時加倍的疲倦起來:“這次咱們為什麼要出來?這不是小局啊…………老佛爺放我李鴻章又出來。也不是洋人上國門地時候兒。一個是我李鴻章資格夠,還有一個就是徐一凡的竄起,已經朝廷的格局了!

咱們這個大破房子,不怕窮,不怕委屈,就怕了啊…………老佛爺萬壽。圖的就是安穩。洋人那兒咱們賠點兒沒什麼,耽誤了老佛爺悠遊榮養的大局,那就壞了。朝廷上下已經安堵二十年,咱們都各安其位。突然冒出一個新傢伙,有兵有功績,老佛爺也是怕有心人想趁機上下其手兒啊…………這才要我李鴻章出來,這些人那點糊塗心思。咱們國朝的事兒,上了架子就沒法兒退坡。徐一凡不垮,這朝局始終就是留了條兒,我李鴻章幾十年老臣,這不倒地地位威風,也就留了一條兒!咱們當著槍使,該做絕的都做絕了。但是上面兒還心思難測,咱們夾在中間,也是難做人啊!”

這李鴻章的慨,倒是貨真價實。楊士驤淡淡一笑,李鴻章說得含蓄。背後意思卻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大清國勢江河日下,這早就是明白不過的事。就連李鴻章這一等一的人,也不過就是做做裱糊匠而已,往往還因為位太高,權太重,到打。整個大清朝廷上下。特別是老佛爺和的手下

著眼睛,只圖一個安穩。洋人上門來,賠的權益自己掏出來地。但是要丟了這個地位,就踩到老佛爺的尾了!本來朝局上下平衡,都是二十年來苦心經營出來的,最好一輩子都別。各安其位,管他西洋東洋世界變化什麼樣兒。

現在突然一支新鮮力量竄起。老佛爺最擔心的,就是皇上那裡用錯了什麼心思!所以不得不防微杜漸。要不將這支力量收為己用,要不就是乾脆收拾垮了完事兒。偏偏用來收徐一凡籠頭,用來監視他的榮祿卻反而被徐一凡收拾了。徐一凡更是功蓋天下,為二十年來有的讓國朝揚眉吐氣的人。要制他,對付他,現在也只有用李鴻章了!。

李鴻章應命而起,也深刻會了老佛爺的心思。針對徐一凡的一系列佈置就沒有留手。李老中堂早幾十年前就認識清楚了,現在的大清,到底誰才是真正話事兒地。這老佛爺手的槍是當得虎虎生風————這也是沒法子的事,政治鬥爭,本來就是你死我活。徐一凡不垮個徹底,萬一他勢力還留著,哪一天再翻過來,那就是禍及自己的事

再想得深一點,要是徐一凡不垮,卻又走什麼門路,向老佛爺表了忠心,了老佛爺認為可靠可用的大臣…………那還不是轉手可以用來制北洋的好材料兒?

李鴻章已經下了重手,但是老佛爺那裡還在遲疑,遲遲沒有表態。這才讓這段時間風無限地李大中堂鬱悶呢。

不過此刻的楊士驤,卻沒有李鴻章那麼煩惱,反而可以說是繡,他放下手中牛,輕輕一笑:“中堂,還擔心什麼呢?眼下的事,老佛爺遲遲不做決斷,還不是怕咱們北洋吞了徐一凡的實力,就難以制約了?留著徐一凡,說不定還可以平衡咱們北洋…………可老佛爺也深深忌憚徐一凡萬一靠上了皇…………那什麼,就更難收拾。這時才一時難以決斷,不就是這個事兒麼?”

李鴻章從臥榻上直起子來,眼神當中。傲氣一下又回到了上:“徐一凡要是不倒,無非就是和他鬥到底!我李某人既然出手,就從來沒有後悔的道理!”

楊士驤站起來大笑一躬:“中堂又這豪氣,那還怕什麼?徐一凡又拿什麼和中堂數十年不倒來比?老佛爺現在在思量的是兩害當中選其輕,中堂就沒留意到,老佛爺將對日合約的摺子第一時間就轉給了皇上,那是說明什麼?”

李鴻章眼睛一亮:“皇上…………不,老翁…………他們沒那麼傻?”

楊士驤只是意氣風發:“這些不通事務的書生,就是這麼傻!老翁地學生譚嗣同離開上海赴朝鮮,臨行和那些窮措大賦詩而紀盛,以大清的伊藤博文而自況。老翁最近聯絡言清流,準備彈劾我們一個喪失天朝面,派欽差赴日道歉開國以來未有…………皇上不是一個英主!老佛爺就是要看看皇上態度決定怎麼對付徐一凡,老翁還弄皇上這樣舉,正是幫了徐一凡一個倒忙!老翁功名之心,遠超旁人,當年挪用海軍公款建頤和園就是他的舉,其實還不是想討老佛爺的好?結果這樣舉還是被視為帝黨,老佛爺也不稀罕他地為人。他也就一門心思走到黑了,就希皇上重掌大權!他這是在玩火啊!中堂您瞧著,十日之,朝廷不全準了咱們的意思,就挖了我這雙眼睛去!

徐一凡,他完蛋定了!”

言罷,他又是一個肅然拱手,一揖到地。

李鴻章臉先是一,下意識的就冒出一句:“這些訊息可確實?”話兒才出口,看著楊士驤肅然的臉,就意識到多餘。以楊士驤翰林底子,長袖善舞,加上銀子開道,這些日子在京師往來打探訊息,觀察政爭火候,不確實的話,如何能對他說?

他眉挑起,喜頓時出。楊士驤看著李鴻章臉,才準備和自己老恩主一塊兒附掌大笑,卻意外的看見李鴻章的臉又沉沉的落下,轉眼間,就是滿臉的蕭索落寞。他輕輕揮手,示意楊士驤退下。這智囊滿腹不解,也只有行禮出門。到了門外心裡嘀咕:“這老中堂,真是老悖晦了?辛苦探來的訊息,殫竭慮的籌謀,就換了個這個?”

上房之,李鴻章久立良久,半晌只是無限嘲諷的一笑。

“三千里外覓封侯啊…………真是笑話。當年立志澄清天下,老了老了,滿心思就想著這點破爛權位…………自己當個裱糊匠也就罷了。別人做出事業來,卻要把別人給整下去…………老師啊老師,您當年解散湘軍,辦理天津教案以自汙,是不是和此時的我,是一樣的心

徐一凡…………徐一凡,你能撐過這一關否?你能不能,比我李老頭子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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