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墜。
沒有想象中的急速墜落和撞擊。沈硯覺自己被包裹在了一片溫暖、粘稠、彷彿態星般的能量流中,不控制地緩緩旋轉、下沉。耳邊是低沉的、彷彿來自遠古星空的嗡鳴,眼前是流淌的銀河。傷口的劇痛和侵經脈的冰冷星力,在這溫暖能量的包裹下,竟漸漸緩和、消融。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是幾個呼吸,也許長達一刻,旋轉停止了。
雙腳到了實地。
沈硯踉蹌一步站穩,息著環顧四周。
這是一個完全封閉的石室,約莫三丈見方,四壁、地面、屋頂皆由一種漆黑的、非石非玉的材質構,如鏡,卻又毫不反線,反而將室唯一的源——室頂正中鑲嵌的一塊拳頭大小、散發永恆和白的圓形晶石——的芒溫地吸收再彌散開來,使得整個石室籠罩在一片均勻、寧靜、彷彿永恆不變的微中。
石室空的,唯有中央擺放著一張同樣材質的黑石案。案上,靜靜地躺著兩件東西。
左邊,是一卷以不知名銀線編織而的古卷,卷軸兩端是溫潤的墨玉。右邊,正是那面引發上方戰的、掌大小的漆黑玉牌,此刻它安靜地躺在那裡,表面流轉著幽深的烏芒,斂卻威嚴。
沈硯懷中的銅匣,在此刻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強烈悸,那溫熱幾乎變得滾燙,強烈的與共鳴幾乎要而出。他深吸一口氣,下的疲憊和神魂的刺痛,緩緩走向石案。
他的目首先落在那捲銀古捲上。古卷散發著一滄桑而純淨的氣息,與他之前接過的任何典籍都不同。他出手,指尖輕輕向卷軸。
就在的剎那——
“轟!”
浩瀚無匹的資訊洪流,毫無徵兆地、暴地衝了他的腦海!那不是文字閱讀,而是直接的神烙印,是畫面,是聲音,是悟,是越千年的記憶傳承!
他“看”到了:觀星樓拔地而起,高聳雲,接引星辰之力,調理山河地脈。樓中先賢觀測日月星辰執行,修訂曆法,以無上智慧引導地氣,平息水患,滋養沃土,護佑一方安寧。那是“順天應人,守護平衡”的輝煌時代。
他“看”到了:理念的分歧在部滋生。一部分人堅信觀測與引導已足,當敬畏天地,以山河眾生為本;另一部分人則野心發,認為人力既然能觀測星辰、引導地脈,為何不能更進一步——“代天行道”,以星辰為綱,重塑山河秩序,建立永恆完的“新天道”?爭執愈演愈烈,從論道演變為黨爭。
他“看”到了:外患突起,戰火綿延。堅持“順天守護”的一派主張優先護佑百姓,穩定地脈,抵外敵;而“代天行道”的激進派卻認為這是打破舊秩序、推行新天道的最佳時機,甚至不惜暗中引部分地脈異,製造“天罰”之象,加速舊王朝的崩潰,以期在廢墟上建立新世界。由此發,曾經的同門兵刃相向,觀星樓在外攻下轟然傾塌,無數典籍秘法失傳,先賢心付之一炬,地脈也因此遭重創,禍百年。
畫面流轉,最後定格在一個模糊卻讓沈硯脈為之震的影上。那是一個清癯的老者,著觀星樓特有的星紋長袍,面容籠罩在暈中看不真切,但那雙眼睛——睿智、深邃、帶著無盡的悲憫與一未能完的憾——卻清晰地印沈硯心間。
外祖父……林衍之!
一個溫和而蒼老的聲音,直接在沈硯靈魂深響起,帶著越時的疲憊與期:
“後來者……若你持銅匣至此,便是負鎮龍之緣,亦承我林氏脈之契……”
“觀星樓雖毀,其志不可絕。順天應人,調和龍脈,護佑華夏氣運綿長,乃我等守護者之天職。然‘天道盟’所求,乃竊取龍脈星力,以星綱代天綱,重定秩序,視萬靈為芻狗……此路,兇險莫測,背離人道。”
“此卷《鎮龍訣》全篇,乃歷代先賢調理地脈心法之彙總,亦是我畢生所悟。授汝,汝承其志。”
“此‘星盤核心’,乃觀星樓中樞存,可控此蹟殘餘樞機,亦能應天下龍脈節點異……然力量愈大,抉擇愈艱。”
“兩條路,已在汝前。星主之路,霸道無,或可速‘新天’,然代價必是山海,生靈塗炭。守護之道,步履維艱,需以為盾,以心為秤,平衡各方,於細微挽回傾頹……”
“切記,力量無分正邪,唯在用者之心。星辰可指引航向,亦可化作鎖鏈;龍脈能滋養萬,亦能掀浩劫。”
“這天下,需要的或許不是凌駕眾生的‘天道’,而是肯俯傾聽山河嗚咽、願以脊樑承載萬民希冀的……‘鎮龍之人’。”
“抉擇,在汝。”
聲音漸漸淡去,那模糊的影也如煙消散。浩瀚的資訊流開始有序地融沈硯的記憶深,尤其是那篇深奧無比、闡述氣運本質與龍脈調和至高心法的《鎮龍訣》全篇,一字一句,宛如刀鑿斧刻,印他的神魂。與之相伴的,還有那激進派首領留下的“天道宣言”的瘋狂理念,如同另一面猙獰的鏡子,映照著另一種極端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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