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朝後，沈硯並未隨百離去。高公公走過來，低聲道：“沈侯爺，陛下在紫宸殿偏殿等您。”
沈硯點頭，跟著高公公穿過迴廊。偏殿的門虛掩著，裡面只點了幾盞燭火，線昏暗。皇帝坐在案前，面前攤著北疆的地圖，手中握著一支硃筆，卻遲遲沒有落下。燭火映著他的側臉，忽明忽暗，讓人看不真切。
“臣沈硯，參見陛下。”沈硯單膝跪地。
皇帝沒有抬頭，只是擺了擺手：“起來吧。賜座。”
高公公搬來錦凳，沈硯坐下。皇帝放下硃筆，看著他，目深沉。
“沈卿，你老實告訴朕，北疆這一仗，你有幾把握？”
沈硯沉默片刻，緩緩道：“七。”
皇帝皺眉：“七？朕把北疆的軍政大權都給你，你就給朕七把握？”
沈硯道：“陛下，打仗沒有十把握。若有，那就是對方在使詐。七，已經是臣能給出的最高數字。”
皇帝站起，走到窗前，著窗外的夜，沉默良久。
“朕十歲登基，先帝臨終前拉著朕的手，說這江山不好坐。朕當時不懂，現在懂了。”他轉，看著沈硯，“崔家、鄭家、山東士族，一個比一個難纏。你替朕掃清了他們，朕心裡清楚。但然不一樣，他們是外敵，不會跟你講道理，不會跟你講規矩。他們要的是朕的江山，是北魏的每一寸土地。”
沈硯站起，抱拳道：“陛下放心，臣必不讓然鐵騎踏進中原一步。”
皇帝走回案前，從屜中取出一塊金牌，放在案上。金牌掌大小，正面刻著“如朕親臨”四個字，背面是皇帝的私印。燭火映照下，金牌泛著暗金的芒。
“這是朕的隨金牌。持此牌，可調北疆一切軍政，包括邊軍、府兵、糧草、餉銀。朕把它給你。”
沈硯一怔，單膝跪地：“陛下，此牌太重，臣恐擔不起。”
皇帝看著他，目如刀：“擔不起也得擔。北疆若失，震，朝中那些主和派就會趁機發難。到時候，朕的江山就真的危險了。沈卿，朕不是在求你，朕是在命令你。活著守住北疆，活著回來。”
沈硯雙手接過金牌，叩首：“臣遵旨。臣定不負陛下重託。”
皇帝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道：“朕知道你的傷還沒好利索。朕讓太醫配了些療傷的藥，你帶上。還有，元明月那邊，朕會派人照看。你放心去打仗，的事，朕替你盯著。”
沈硯心頭一暖，抱拳道：“謝陛下。”
皇帝走回窗前，著窗外的夜，沉默片刻，緩緩道：“去吧。明日一早出發。朕在等你凱旋。”
沈硯叩首，退出偏殿。走到門口時，他回頭看了一眼。皇帝還站在窗前，背影在燭火中顯得格外孤獨。高公公輕輕關上門，沈硯背心微溼。
高公公低聲道：“沈侯爺，陛下從未將這塊金牌給任何人。您是第一個。”
沈硯點頭，將金牌收懷中，大步走出宮門。
元明月在宮門外等候，見他出來，迎上去，輕聲道：“怎麼這麼久？”
沈硯將金牌的事說了。元明月臉一變：“陛下把金牌給了你？這可是天大的信任。”
沈硯點頭：“也是天大的擔子。”
他翻上馬，與元明月並肩回鎮龍閣。
書房中，王五已經在等候。見沈硯進來，單膝跪地，雙手呈上一封信。“大人，周英從太湖幫來信。兩百水鬼已經集結完畢，隨時可以沿運河北上，切斷然的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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