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虎口的風,比冷了十倍。沈硯裹斗篷,站在城牆上,著遠方灰濛濛的天際。北疆的雪比大得多,鋪天蓋地,將整座城池裹一片銀白。城牆上每隔十步就站著一個士兵,甲冑上結著冰霜,手中的刀槍卻握得的。
賀六渾扛著戰斧,站在沈硯後,凍得發紫,卻咧笑道:“大人,我說過吧,北疆的雪比大多了。”
沈硯沒有答話,目死死盯著遠方。玄之眼全力開啟,視野中,殺虎口外三十里,然騎兵的營帳麻麻,像一片灰白的蘑菇。人馬的氣運匯聚一條灰黑的長龍,蜿蜒在雪原上,殺氣沖天。更讓他不安的是,那條灰黑龍氣中,夾雜著數道冰冷的星力,與天道盟的星辰之力如出一轍。
爾朱煥從城樓走下來,甲冑上沾著漬,左臂綁著繃帶,臉蒼白,但腰桿得筆直。他走到沈硯面前,猛地抱住他,用力拍了拍他的後背,聲音沙啞:“沈兄,你來了。”
沈硯拍了拍他的肩膀,沉聲道:“來了。傷怎麼樣?”
爾朱煥低頭看了一眼左臂,咧一笑:“皮外傷,不礙事。然人的箭,不穿北鎮漢子的骨頭。”
賀六渾在旁邊:“將軍,你就吹吧。上次你中箭,差點沒把命丟了。”
爾朱煥瞪了他一眼:“閉。”
沈硯道:“說說況。”
爾朱煥收起笑容,指著城外,沉聲道:“然騎兵主力約兩萬人,在城外三十里紮營。先鋒五千人,每天番試探。前天攻了一次北門,昨天攻了一次西門,今天早上又攻了一次東門。每次都是打一陣就撤,不像是真要攻城,倒像是在探我們的虛實。”
沈硯點頭:“試探我們的兵力佈防,找。”
爾朱煥道:“對。而且他們軍中有一批南朝來的幕僚,通陣法。前天攻城時,他們布了一個奇怪的陣,士兵的刀槍上竟然泛著藍,砍到我們的盾牌上,盾牌都裂了。”
沈硯眼神一冷:“星力灌注。天道盟餘孽。”
爾朱煥咬牙:“我就知道是那群狗孃養的。陸文淵,就是那個逃到然的南朝人。聽說他投靠了新可汗社侖,被封為國師。這次然南下,就是他出的主意。”
沈硯走到城牆邊,著遠方,沉默片刻,緩緩道:“陸文淵是陸氏的遠房親戚,通星象和陣法。天道盟覆滅後,他帶著一批餘孽逃往然,被社侖收留。此人,比天樞更難對付。他不只懂陣法,還懂人心。社侖年紀輕輕,能這麼快清洗親魏派、掌控朝政,背後就是他在出謀劃策。”
爾朱煥握刀柄:“管他什麼國師不國師,敢來,老子一刀劈了他。”
賀六渾附和道:“對,劈了他。”
沈硯搖頭:“不能輕敵。然有兩萬人,我們只有三千五百人。加上我剛帶來的五百,也才四千。拼,拼不過。只能守,等援軍。”
爾朱煥道:“援軍什麼時候到?”
沈硯道:“朝廷調了三萬軍,由元英統帥,已經在路上了。但最快也要十天。”
爾朱煥沉默片刻,緩緩道:“十天。我們撐得住。”
話音剛落,城外傳來沉悶的號角聲。嗚嗚嗚,一聲接一聲,如同野的嘶吼。
斥候從城牆下跑上來,單膝跪地,氣吁吁:“將軍!然人出營了!至五千人,正朝北門過來!”
爾朱煥臉一變,抓起刀,大步走下城牆。“兄弟們,跟我上!”
沈硯拉住他,沉聲道:“等等。讓他們靠近了再打。弓箭手準備好,等他們進程,先一,打他們的陣型。”
爾朱煥點頭,轉去傳令。
沈硯站在城牆上,玄之眼全開,死死盯著遠方。雪原上,黑的騎兵如水般湧來,馬蹄聲震得城牆都在抖。衝在最前面的是一隊披甲重騎,人馬皆披鐵甲,刀槍在雪下泛著寒。騎兵後是步兵,舉著盾牌,推著雲梯,喊著聽不懂的號子。
五百步,四百步,三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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