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沈硯就把爾朱煥和賀六渾到了城樓上。月已經淡了，天邊泛著魚肚白，遠的然軍營中炊煙裊裊升起。風很大，吹得城牆上的旗幟獵獵作響。
沈硯攤開宇文玥送來的地圖，指著上面標註的七陣眼，聲音低沉而清晰。“天璇星使的七星絕龍陣，七陣眼相互依存。破一，陣法削弱；破三，陣法崩潰。但天璇不會給我們破三的機會。我們只能選一，一擊必中。”
爾朱煥指著中軍大帳的位置:“這裡。核心陣眼在這裡。”
沈硯點頭:“對。但這裡守衛最嚴，天璇星使親自坐鎮，還有數百名親衛。闖，就是送死。”
賀六渾扛著戰斧，咧道:“大人，那咱們就不闖，著進去。”
沈硯道:“進去也難。天璇星使的知力很強，方圓百丈，任何異都逃不過他的耳朵。”
爾朱煥皺眉:“那怎麼辦？”
沈硯站起，走到城牆邊，著遠方。玄之眼微微開啟，視野中，然軍營上空的灰黑氣運翻湧如。中軍大帳的方向，那道冰冷的星力雖然比前幾天弱了一些，但依舊在跳。
“將計就計。”他轉，目如鐵。“明天是滿月之夜，天璇星使的力量最強。他一定會全力催陣法，發總攻。那時候，他的注意力全在城牆上，對後的防備就會鬆懈。我帶人從側翼繞過去，直搗中軍大帳。”
爾朱煥搖頭:“太冒險了。你傷還沒好，萬一失手……”
沈硯打斷他:“沒有萬一。只有這個辦法。”
爾朱煥站起，走到沈硯面前，盯著他的眼睛。“我去。你留在城裡指揮。”
沈硯搖頭:“只有我能看破陣眼。你去，找不到。”
爾朱煥握拳頭，指甲刺進掌心。“沈兄，你已經拼過一次命了。你的傷……”
“不礙事。”沈硯拍了拍他的肩膀，“天璇星使的目標是我。我不去，他不會全力進攻。他全力進攻，城牆上才有破綻。你才有機會守住。”
爾朱煥沉默良久，眼中滿是掙扎。他知道沈硯說得對，但他不想看著兄弟再去送死。
賀六渾扛著戰斧走過來，咧一笑:“將軍，你放心。有我跟著大人，他死不了。”
爾朱煥瞪了他一眼:“你閉。”
賀六渾了脖子，不敢再說話。
沈硯從懷中取出元明月給的訊號煙丸，放在爾朱煥手中。“破陣之後，我會點燃這個。你看到訊號，就率軍出城，從正面衝擊然大營。裡應外合，一舉擊潰他們。”
爾朱煥握煙丸，指節發白。“好。我信你。”
沈硯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走下城樓。
白天，殺虎口的城牆上異常安靜。沈硯下令，讓士兵們裝作疲憊不堪的樣子，有的靠在垛口上打盹，有的躺在地上，有的有氣無力地拭刀槍。城牆上的旗幟被故意放倒了幾面，箭垛也故意留出幾個缺口，不派人修補。
斥候把訊息傳回然軍營，天璇星使站在中軍大帳前，著殺虎口的方向，角浮起一冷笑。
“沈硯，你撐不住了。”
他轉，對邊的將領下令:“傳令，全軍備戰。今夜月圓，發總攻。”
太落山了。月亮從東方升起，又圓又大，將整座殺虎口鍍上一層銀白。月清冷，照在殘破的城牆上，照在乾涸的跡上，照在士兵們疲憊的臉上。
沈硯站在城樓上，雙手扶著垛口，玄之眼全力開啟。視野中，然軍營上空的紅氣運翻湧如，七道灰黑鎖鏈從地下延出來，扎中軍大帳的方向。鎖鏈比前幾天了許多，旋轉的速度也更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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