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子懵懵的李站在原地無所適從,向前,跟在商隊後面,可以回到管城,明天就能再見到自己朝思暮想的親人。
可,然後呢?
向後,哪裡有對自己恩戴德的一支隊伍,按照俞紋理的意思自己可以靠這些人和資去做點事。
那,做什麼?
都不確定自己到底十五還是十六歲的年,要自己選擇自己的命運了。
靠坐著車放空自己,猶豫間,沙沙的腳步聲已經走到了近前。
李仰起頭與今日最先對俘虜手的漢子對視上。
年莫名其妙笑了。
漢子愣在當場無所適從,可年像是看到想到無比可笑的事,笑得越發肆無忌憚。
漢子實在想不通他在笑什麼,卻也忍不住跟著笑了起來,越來越多的人被莫名其妙卻憨態可掬的二人逗笑了。
沒來由的歡樂暫時驅散了失去親人和家園的慘痛。
李站起拍打掉屁上的灰塵,拱手正道:“不用追了,我留下,咱們重建家園。”
漢子生疏地學著年的樣子,卻將左右手恰好放反了位置,神卻真摯無比道:“我們願意認你當頭,我們要報仇。”
年怔住,隨即搖搖頭苦笑不已。
得,自己最不喜歡做選擇,又有人替自己做了。
本以為帶他們安居樂業重建家園,等他們從失去親人的痛苦中走出,自己應該也躲過了這場風頭,再去歸家的。
漢子的提議讓他重新回到現實,重建家園容易,如何防止家園不再次被摧毀?
今日因徵徭役而招致無妄之災,明天就不會被發現被徵發嗎?
那些殺不完的畜生會因為這群人之前的悲慘遭遇而網開一面嗎?怕只會變本加厲吧。
有些教訓不用非吃很多次虧才懂。
這個世道,人命如草芥,不想像草那樣死得卑賤,就要長一棵樹。
唯有放下鋤頭,拿起刀劍,消滅掉威脅,才有真正的安樂。
農夫都懂的道理,李無法刻意迴避掉。
而年真正擔心的,是自己能否擔得起這麼重的擔子,能做到哪一步?
看出年的猶豫,漢子左右使了眼,幾個傷員和倖存的婦孺作勢就要跪下。
反應迅速的李先一步跪下:“一切好說,但是站著說行不行!”
憨厚木訥的漢子卻笑得有些詐:“你就當可憐可憐我們。你有本事,有你在,我們放心。”
“可憐可憐我們。”李心裡一直唸叨的話被擊中,不設防的地帶被人準地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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