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手著古氣蒼遒的樹幹,李抬頭仰著漫天飛花。
置其中,好似被落英環繞包圍,世間再無其他。
花香氣味很淡,混合著草木芬芳卻沁人心脾。
離春節尚還有一段日子,這一方天地卻因為這一棵樹保有春天的氣息。
沒來由地,李想起遠在京的故人。
嫁為人婦的,闊別兩年之久,想來已經為人母了吧。
記憶裡的那個孩,是最喜歡這種浪漫景的。
謝曛在一旁介紹道:“當年選址在這裡的時候我雖年,卻也記事,先祖就是看中了這課四月雪,才選定此的。木不獨栽,遍尋各地想再尋一棵與之匹配的四月雪卻不可得。說來也巧,偏偏宅子落那年家主右遷鴻臚寺卿,先皇念渡江路上的義,賜予了一塊封地,封地中有這一棵五百餘年的銀杏,便移栽至此,護佑謝家門庭。”
“芝蘭寶樹,人傑地靈。”李不吝讚。
謝曛預設地笑笑,前方已經有人迎來,正是謝時。
“柳老爺子,李兄,六哥,有失遠迎了。”
謝曛對待謝時與謝昀全然不同,李看得出來,是發自心的親切。
柳磐低聲解釋道:“謝家當代家主是謝曛的父親,謝時的大伯,二人是親堂兄弟,同屬一脈,算是嫡系,謝昀那一脈是庶出旁支。不過往上數四代,一個祖宗罷了,勉強來說,同屬大宗。”
李恍然,難怪謝昀對謝曛那麼退讓,除了年齡的制,關鍵在這份地位的差別上。
原來不管名門大族還是普羅大眾,等級秩序都是森嚴的。
謝時陪同三人進謝家。
謝家開門迎客,人聲鼎沸卻不顯嘈雜,一進那座大門,隨可見或席地而坐攀談,或倚靠廳廊飲酒的賓客。
謝時道:“稍後就會開席,二位貴客稍等片刻。”
又對謝曛說道:“六哥,六嫂一早就開始找你。”
李詫異道:“你還真的婚了啊?”
饒是謝曛也哭笑不得:“我不像嗎?三十多歲的人了,我的孩子都讀書好幾年了。”
李笑著說應該應該,又看向謝時,謝時連連擺手:“尚未及冠。”
柳磐要去找謝家的老相識去敘舊,二人便讓李隨便轉轉,反正稍後宴會上早晚會見到。
正遂了李的心意,正落得個自在。
飲酒作樂,詩作對的事李沒有興趣,謝家的裝潢並不華麗卻顯著底蘊不一般,潔淨素雅。
李走到一年輕人聚集的所在,看他們圍攏一圈,手持主機板高談闊論,旁有專人運筆如飛,記錄著他們的言行。
李好奇地行了一會兒才鬧明白,這些人正在清談,他們也是這場芝蘭會的主角。
所謂芝蘭會,還是給江南各家各族年輕人一個嶄頭角的機會,積攢些名聲,為以後得出仕做些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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