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 18 章 憐
見陸蓬舟不帶留的點頭，張泌難心頭妒忌。
眼前之人棄如敝履的東西，他張泌卻求之不得，還可憐到要對方施捨他。明明他才是雲巔之上人人仰的那個，侍衛府多年未嘗一敗，頭一回這樣輸的徹底。
他卻又不甘的明磊落，毫不掩飾盯著陸蓬舟坦言：“雖說我恨不得你從陛下跟前消失，但......陛下七八日不見你就棄祭禮不顧，不惜追至宮外尋你，豈能肯放你一走幾個月？我看你既要走就走的乾淨些，別再讓陛下去找你，老實說我真看你不順眼。”
陸蓬舟翹起一邊臉忍不住笑，“張大人為送這信等了我一夜，明明心腸不壞，只是為所困......我明白。”
張泌切了一聲，嫌棄了他幾句推門出去。
待人腳步聲走遠，陸蓬舟俯湊在銅鏡前仔細瞧了一圈，脖頸上的痕跡已然褪下去，只殘留一點微淡的印子，不挨的近看不見。
但口遍佈著的曖昧痕跡，著實讓他瞧著面頰暈紅，甚至還有一明顯的齒痕，換了能遮掩的地方反倒是讓陛下什麼都不顧忌了。
陸蓬舟自顧自咬牙切齒的埋怨了幾聲，心裡咽不下氣一屁坐在木凳上，對著鏡自言自語了好一會才勸好自己。
再忍一個月，他便可一走了之。
父親在信說昨日戲園子裡的閒言碎語傳到了林相耳中，林相聽聞此事在府中氣的捶頓足，直呼陛下縱妄為，說要今日宮上諫言。前些時日父親已在朝中四走，昨日見機託請了同僚好友明日一同隨林相上書。
陸家一朝得勢，外頭的人無不眼紅，定然不會放過這參奏陸家的好時機。
父親此時辭，這一步棋走的恰到好。
陛下既不會心中起疑，也會為安朝臣而放了陸家回江州。
陸蓬舟捧著那紙信滿心歡喜，埋頭洗淨了臉，又換了袍哼著小曲出了屋門。
出去才看見地面落了層薄雪，他開心仰著頭賞滿天白雪，捧起手接了一片在手心轉瞬化去，陛下明兒在南郊祭天，這場初雪是祥瑞的好意頭，陛下看了定然歡喜。
一路上行去滿宮的人也都是面帶喜氣，陸蓬舟落了一肩頭的雪到了階上站著，在窗紙外頭瞧見陛下正在裡頭低頭看摺子。
那奏書在書案上堆了山一樣，陛下昨日與他廝混大半日，今兒看樣子要夠他頭疼一陣子了。陸蓬舟背站過去，又是心虛又是愧疚垂了口氣，陛下瞧見那一封封朝的諫言，想必不會舒心到哪裡去。
他猛地覺著自己像是史書上的禍國妖佞。
陛下一代明君的英名若是毀在他手上，可是天大的罪過。
於國於他，他都要早日離開陛下邊。
他如此想著，心中對於欺瞞陛下回江州婚之事又減了幾重負罪。
幹清門外的一聲通傳讓他的心緒回，林相一臉正邁著步進來，兩面垂下的白鬍須理得端正，頭頂著帽氣勢凜然，走至殿門前憤憤斜眼朝他瞪了一眼。
“豎子禍君誤國！”
陸蓬舟被他劈頭一句斥責，面上無，霎時愧垂下頭不敢說話。
林相氣的哼了一聲，清了清嗓子大步邁進殿門。
“陛下昏聵！祖宗基業危矣！”
人剛一進殿，陸蓬舟就聽到他拖長了聲音，恨鐵不鋼的一聲怒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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