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驚才絕豔，有經天緯地之能，列祖列宗將你賜給朕，朕若不能知人善任，將來有何面去見他們？”崇禎皇帝又道。
他的語調不高，大殿裡除了王承恩外也沒其他人。
但張世康仍舊沒吭氣兒，這種話他聽太多了，謙虛的話反而顯得虛偽，更何況他還沒吃飽。
吃了兩塊榴蓮後，覺著有些膩歪，他掰下一瓣來遞給崇禎老哥，奈何崇禎皇帝擺擺手拒絕，甚至臉上還帶著嫌棄。
他不喜歡這玩意兒，臭了吧唧的。
張世康也不在意，把那塊榴蓮又放回桌子，繼續攻略桌子上的其他食。
該說不說，自打朝廷經濟狀況好了之後，在張世康的一再勸諫下，大明皇帝的飲食已經得到了質的飛躍。
六菜兩湯，牛、豚、魚、都有，而且味道絕佳。
對於堂堂大明天子而言，排場自然比不了蟎某清，但也絕對夠吃了。
崇禎皇帝不知道是不是沒有胃口，他仍舊沒筷子，而是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這幾年，你確實辛苦了。
如今百廢待興，各項改制也在繼續進行，若按常理，朕確實應該遵循承諾。”
說這話時，崇禎皇帝表充滿失落，王承恩剛把酒倒上，崇禎皇帝便再次端起酒盅一飲而盡。
“可是無忌呀，你知道嗎？
大明有超過一萬萬百姓，大明疆域遼闊，單是軍隊便有一百多萬。
改制、國防、民生，各地的瑣事，大大小小，林林總總，常如麻。
朕十七歲登基時，心高氣傲，覺得治大國若烹小鮮。
宋之國士言，半部論語可治天下，朕當時也是這般心思。
可是後來的況你也看到了，沒有一件事是容易的。
任何一條國策的施行都困難重重，百反對，士紳反對。
即使是所有人都不反對，但施行起來仍舊是虎頭蛇尾，到了民間變了味道。
朕方知，儒家經典，是給人看的。
也只是給人看的。”
幾杯酒下肚，崇禎皇帝彷彿打開了話匣子，他聲調不高，像是在回顧，也像是在傾訴。
大明朝的天子，稱孤道寡不至於，能說己話的人也不，諸如王承恩、方正化等人，都是很好的傾聽者。
但他們也只是傾聽者，這些家奴很忠誠，可萬事卻只會遵命行事，與之聊天無甚趣味。
而張世康卻不一樣，他不爽了會直接說，甚至敢當著他面生氣發火。
這雖然在外人看來有些大逆不道，但崇禎皇帝早已習慣，並覺得這才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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