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雲從聞言心中一凜。
他未曾想到鄭梉竟有問鼎中原之志。
遙想幾年前他剛來到這裡的時候,清都王不過是個偏安一隅的普通諸侯,與西北的莫氏、南邊的阮氏打的有來有回。
從那時候起,為了得報全族被屠之仇,嚴雲從不得不想辦法刺激鄭梉,以期其能幫助完復仇。
在他的敘事裡,大明已然危如累卵,又出了張世康這樣的大臣。
靠著肆意屠戮嚴家這樣世代忠良計程車紳,窮兵黷武大肆對周邊國家展開侵略。
為了獲得鄭梉的信任,嚴雲從積極的為鄭梉出謀劃策。
來自大明文臣的智謀,在安南這等偏僻之地如同降維打擊。
鄭梉使用嚴雲從的計謀,只用了兩年就將莫氏餘孽打的幾近滅國,如今藏在高平的深山裡苟延殘。
只消再用一次刀兵,莫氏必亡。
往南,鄭梉同樣靠著嚴雲從的計謀,大敗廣南國的阮福瀾。
至此,鄭梉對他的信任已經到了很高的地步。
最關鍵的是,嚴雲從屢次婉拒鄭梉的加封,不止如此,甚至連任何的職都不要,而只是以謀士的份深居簡出。
這實在是太讓鄭梉舒坦了,畢竟鄭梉是靠著篡權走到現在,被篡的後黎也是靠著篡了莫氏掌權,莫氏也是靠著篡權上位。
以至於篡權這個詞幾乎了鄭梉的心魔,他不允許臣子擁有太高的權力。
即使他已經六十歲,但直到如今都未冊封太子,兵權、財權、臣下的任免權都牢牢掌握在他的手裡。
以前,鄭梉所圖無非是守住鄭家的基業,不讓莫氏、黎世、阮氏坐大。
如今莫氏崩壞,黎氏如他手裡的螞蟻,阮氏也一再敗退,鄭梉可謂躊躇滿志。
嚴雲從之所以如此敘事,無非是想借鄭梉之力為全族復仇,他知道錦衛的厲害,所以不敢拋頭面。
卻實在沒想到人心居然可以膨脹到如此的地步。
中原王朝豈是你一個小小的清都王能夠染指的?
大明皇帝即便再昏庸,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嚴雲從心中冷笑,但臉上卻仍舊帶著溫和的笑意。
“謝大王恩典,大王有逐鹿中原之志,乃安南國民的大幸。
倘使大王不棄,臣下必將竭忠盡智為大王披肝膽,以報大王知遇之恩。”
且先看看今晚的事態吧,若那狗賊今晚果真死於非命,先輔佐鄭梉一番,看看其北征手段再說。
倘若果真運氣好,被安南國撿了便宜奪了大明的天命,那他也並非不能繼續為其出謀劃策。
畢竟,史書是勝利者書寫的,強要附會的話,南越也算是漢家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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