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斯年和他們聊了許久,其他的一些容段書瑞都忘了,但是有一番話他記得很清楚——“你們以後要想在朝廷立足,有兩點一定要牢牢記住。其一,不要輕易和世家聯姻;其二,以後朝為,不要隨意站隊。”
段書瑞覺得他說的很對。在沒有查清局勢時就貿然站隊,無疑是最愚蠢的選擇。
翌日,陳斯年一家和段書瑞三人一起回到陳伯家。陳伯老兩口終於見到日思夜想的兒子,不由得老淚縱橫。因為五日後陳斯年要上朝,需要提前到達宮殿外等候,所以他只在父親家小住了兩日。這兩日,大家相談甚歡,陳斯年也告訴了幾位師弟殿試需要注意的相關事項。
“段兄,你還在發呆呢?”崔景信出手臂在他面前搖了搖。
段書瑞這才猛然回神,師父師孃他們也已經掛完紅帶回來了。幾人了他幾聲他都沒應,這可真是太反常了。
師孃笑著說:“我打算去殿裡再拜拜,你們誰願意和我一起去?”崔景信連連搖頭,陳舒雲方才拜過了,也笑著婉拒了。至於陳伯那是更不用說了,他是向來不進殿拜佛的。
段書瑞向前一步,攙扶住師孃:“我和您一起去吧。”他終於記起來一件重要的事,他一直想給魚薇求一枚護符,但是前幾次去寺廟都忘了。
他扶著師孃進殿裡,看到一個穿袈裟的僧人正坐在大殿的東南側。趁師孃拜佛的間隙,他走過去,恭恭敬敬地問道:“師父,在下想求一枚護符,請問何可以求得?”
“阿彌陀佛。”僧人雙手合十,“護符都放在偏殿,貧僧一會兒就領施主過去。只需要施主多供奉一些香油錢即可。”
段書瑞忙道:“這是自然。”
二人來到偏殿,段書瑞虔誠地拜了佛,又在功德箱裡放了一些香火錢。隨後僧人從西南角木幾的屜中取出一枚護符,給段書瑞:“施主,這枚護符是由弘毅大師開過的,須得佩戴,不可隨意摘下或丟棄。”說著,他還代了一些注意事項,段書瑞仔細地聽著,不敢過一個字眼。
護符小小的,上面繫著一紅繩,仔細一聞還能聞到和的檀香。想到魚薇那雙亮晶晶的眼睛,段書瑞的心大好。
段書瑞將其仔細收好,告別了僧人,和師父師孃一行人會合。
段書瑞三人遊玩時,都沒有去想殿試的結果。有士子喜歡講卷,也有士子考後患得患失,段書瑞理解這種心態,然而考試不可能再來一次。一切都已經塵埃落定了。
而就在三人遊玩的時候,進士科的殿試卷也到了讀卷。
學士院位於大明宮右銀臺門附近,翰林院以南,是大學士們辦公的所在地。殿試考卷彌封過後,便由掌卷送至學士院,讀卷們就在此完讀卷工作。
閱卷時間,便由宰相分卷給另外十位讀卷,這一科共有一百二十名士子,一位讀卷手中便分到了十二份考卷。
十位讀卷中有七位都擔任過往科殿試的閱卷,對這一套流程自是悉。考卷分到之後,眾讀卷便仔細看起了考卷。
讀卷在閱卷完畢後,要評定出考生中的佼佼者。由讀卷所取定的名列前茅者,要送至皇帝“覽”。除此之外,按照規矩,讀卷在閱卷期間不得回家,必須直宿學士院,防止外勾連。
讀卷們都是朝中重臣,他們每個人的職責,就是從這十二份考卷中選出一份上佳卷,再由讀卷們共同選出三份供天子抉擇的考卷。
閱卷加讀卷統共只有兩日,殿試後首日讀卷們必須將考卷閱覽完畢,第二日進呈天子,第三日則要放榜,時間可謂十分湊。
申時不到,眾讀卷已將各自推選的十二份上卷挑出,放置在桌案上。
唐代殿試閱卷結果通常分為三級,即甲等、乙等、和丙等。讀卷會用“圈、尖、點”來標記,會在卷後書寫自己的名字然後在名字下圈點進行標識。
閱卷時“圈不見點”,也就是說,若是第一位讀卷判定某份試卷為第一等,第二位讀卷則不能將其判為第三等。而如果第一位讀卷判定某份試卷為第三等,那麼這份考卷也沒有得到“圈”“尖”的可能了。這般判定下去,得圈多計程車子文章將被納薦卷之列,得圈最多者將被大學士們推為前三甲的人選。
段書瑞的試卷並沒有被分到人高鵬的手裡,而是被分到了大學士林高遠手中。
“嗯,這士子倒是寫的一手好字。”林高遠暗暗的想道。他又想到自己之前在殿試時見過當今省元,那樣丰神俊朗的人,定然也寫得一手好字。
這篇策問答得十分難得。沒有溜鬚拍馬,沒有華而不實,全是士子本人的肺腑之言。可以看出士子本人對如今形勢有著清晰的認識,分析準確得,務實嚴謹,可行較強。雖然不知道這位士子是不是出自寒門,但他在文中為萬千百姓發聲,著實讓人容。文章引用典故極佳,文字功底紮實,論策也是相當實用,可謂是一等一的好文章。
然而他在判卷時考慮的可不僅僅是自己的意見,也有朝中重臣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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