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陳伯昨天說過的話，崔景信的角不泛起苦的弧度。
他有時很羨慕段書瑞，因為後者沒有家族的桎梏，可以隨心所的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哎，何必想這些沒有意義的呢？崔景信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臉，強迫自己清醒。而後，他沒有賴床，以一個麻利的姿勢翻下床。不管是為了陳伯的苦心教導，還是為了自己的前程，多學點總歸是好的。他坐到桌前，翻出書本，也開始認真學起來。
這一日，段書瑞正在院子裡喂鴿子。陳伯老兩口在兒子去朝廷上任後養了幾隻鴿子，尖尖的，雪白的羽，甚是可。在老兩口的悉心照料下，每一隻鴿子都吃得圓滾滾的。從遠看就像一個個雪球在地上小幅度滾。崔景信的走到他後，用摺扇敲敲他的肩膀。
“啊！”段書瑞差點沒嚇出一冷汗，“崔景信！你想嚇死我嗎！”
崔景信用摺扇遮住半邊臉，只出一雙含脈脈的桃花眼。他注視著段書瑞，後者覺上的皮疙瘩都在跳舞。
“你有何事啊？鬼鬼祟祟的，一看就沒安好心眼。”
“段兄，我問你個問題，你莫見怪啊。”崔景信一雙眼滴溜溜的轉了轉，確定周圍沒有其他人後，這才開口問道，“段兄，你打算考明經科還是進士科啊？”
段書瑞不假思索的回答道：“當然考進士科啊。”
“可是進士科很難考，而且段兄你是儒學講師，考明經科會不會更容易些……”
“崔兄，‘三十老明經，五十進士’這句話你沒聽過嗎。”段書瑞無奈的了眉心。明經科和進士科是唐朝科舉制度取士最重要的兩個科目。明經科主要考儒家經典，主要考查經學容和時務策，而進士科考試科目更多。除了要考經學和時務策外，還會重點考察查詩詞歌賦和政論等容。所以進士科的難度更大，所以才有了“三十老明經，五十進士”的說法。
由於進士科難度較大，考中者往往會更統治者重視。雖然錄取人數上通常比明經科，但是進士出的員晉升機會相對更多，也更容易擔任較高的職。雖然唐代各種《登科記》並不記載明經及第姓名，但每科明經及第人數多在一百人左右，且一般都是任命為中下級員。而不進士及第者青雲直上，很快能爬到帝制政權的頂峰。
“我明白了，所以段兄你才苦攻詩詞歌賦。”崔景信睜大眼睛看著他。
“崔兄，其實你想朝為，還有更容易的方法……”段書瑞想到了什麼，言又止。
“你是想說過察舉、門閥等途徑吧。”崔景信淡然一笑。
段書瑞靜靜的看著他，沒有說話。
“段兄，你知道嗎。”崔景信的目越過他，落到一隻雪白的鴿子上，“上天饋贈的禮，早在無形中標好了價格。就算是出生於世家大族，想要家族的蔭庇，也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段書瑞似懂非懂的著他，他能覺到崔景信平靜外表下藏的波濤洶湧。他也明白，許多名門族的後代不能向尋常人一樣逍遙自在，遵從自己心的想法，去過自己想要的生活。他同的著崔景信，不知道該如何安他。
“別用這樣的眼神看著我啦。”崔景信撓了撓頭，“總之，生活在這個朝代，人人都應該自危。如果不滿意上天的安排，就靠自己的努力去爭取自己想要的東西。你覺得呢，段兄？”
“嗯，你說的很對。只有自己才能主宰自己的命運。”段書瑞點點頭，“崔兄，沒想到別了這幾日，你還真讓我刮目相看了。”
崔景信又出沒心沒肺的笑容：“段兄，你是在誇我嗎？”
“我去看書了。”段書瑞面無表的轉，準備遠離他這朵奇葩。
“哎哎，段兄，你別急著走啊！”崔景信快步跟上，“你等等我！”
時飛逝，轉眼間秋天就過去了。馬上要迎來冬季了，他們二人那位在路上耽擱多日的師兄還沒來。陳伯也沒再提起此事。二人心中均到奇怪，但都不好意思發問。
立冬一過，天氣便日益寒涼了。天空中甚至下起了小雪。段書瑞算是勤勉的了，晨起時都忍不住在被窩裡多賴了一會兒。起床的瞬間對他來說格外艱難。於是，他心安理得的將給孩子們上課的時間延後了一個時辰，其名曰：“冬天應該早睡晚起。”郭小胖的父親對此倒是沒有任何異議，用他兒子的話來說，他爹就是先生的忠實擁護者。因為延後一個時辰，郭父還熱的邀請段書瑞和家住得遠的幾個學生在郭府吃午飯。由於郭傢伙食太過盛，廚子手藝太好，段書瑞這段時間還胖了兩斤。
房間簡陋，冬日裡僅有的保暖設施就是那一個小小的暖爐。最冷的時候，段書瑞和崔景信各自裹著一床厚被子，圍坐在暖爐邊烤火取暖。
崔景信打了一個兩個大大的噴嚏，他吸了吸鼻子，對段書瑞說道：“段兄，沒想到冬天來得這麼快。以往這個時候家裡都會給我寄冬，這回居然什麼訊息都沒有，當真奇怪。”
段書瑞將上的棉被裹得更了：“說到冬，要不明日咱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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