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書瑞在考前連著三天堅持鍛鍊,他圍著客棧的院子跑上幾圈,又完整的打了一套八段錦,現在覺自己神倍兒棒。
搜自然是省試必不可的環節。省試的搜檢要比州試嚴格得多,禮部貢院的省試更是有六名搜檢在。這些搜檢均出自軍衛,一個個怒目圓睜,是氣勢就鎮住了絕大多數考生。
了貢院,有提調強調考試事宜,有監視監視考場紀律,有巡綽巡視考場。另外還有印卷卷等負責試卷的收發,以及供給負責為考生提供茶水食。考場氣氛之莊嚴,讓眾位考生心驚不已。
不遠高高佇立的明遠樓,正是監視監查眾位考生、維持考場秩序的地方。明遠樓坐落於禮部貢院的中軸線上,主有三層,樓上兩層四面皆窗,站在樓上可以一覽貢院。考生一有什麼小作,便會被監視盡收眼底。
考場外有考生對應的號舍圖,段書瑞在甲字房,待考唱名之後,他便領了考卷到了自己對應的號舍。
段書瑞的省試也一如既往的延續了好運氣,沒有分到號尾的位置。要知道那裡臨近茅房,味道可不是一般的大。
段書瑞開啟試卷,看了一眼手中的試題。
唐代省試一般考三場,分別是雜文、經和策問。第一場考雜文兩篇,即一篇詩和一篇賦。這一場考試是為了衡量眾多考生的文學素養。這兩篇雜文決定了他們在考心中的第一印象。儘管朝廷表示要三場並重,但考的力是有限的,看考卷時往往也是看頭場卷時力最為旺盛。
唐代所試的賦都是律賦用古語一句八字為韻,有依次序為韻的,也可不依次序為韻的。據統計,大多賦的字數都在三百五十至四百之間。*段書瑞簡單的在心裡打了個草稿,給自己也規定了大概的字數範圍。
因為是考試,段書瑞思考略微久了一些。但他也知道考場時間張,思考得差不多了便開始筆。
雜文不僅要考臨場應變能力,更考平時的積累。段書瑞讀考題時心中已有了想法,於他而言,考場上除了氣氛張些,其他與他平時寫文章並無區別。他一旦開始下筆,周遭的一切便瞬間靜止了。他的注意力只會集中於眼前的題目和稿紙上。
經過平時的訓練和月測,段書瑞寫字的速度已逐漸練了出來。他洋洋灑灑的寫了三百多字,寫完後花半分鐘檢查了一遍,便開始將稿紙上的賦謄上考卷。
段書瑞讀過很多名人的賦,諸如白樂天、韓昌黎的,但他依然不敢借鑑太多,生怕失去文章的本真。段書瑞平時是如何寫的,考場中便也如何去寫。
一篇賦寫完,時間也到中午了。段書瑞覺有些了,便將卷子收好,從考籃裡取出一包食。他想起自己州試時的吃法,於是如法炮製了一個夾著醬的饅頭。唯一的區別就是現在天氣回暖了,不需要再在烤爐上烤了。師孃自己做的醬味道就是好,裡面雖加了辣子,但也不至於太過麻辣。他幾乎是狼吞虎嚥的吃完一個饅頭,覺還沒吃飽,又剝了兩個煮蛋,就著熱水吃下去。這才覺腹中有了飽意。
他放鬆下肩頸的,活了一下腳,便繼續看第二道題。第二道題要求考生寫一首試律詩,這首詩必須要是十二句的五言律詩。這首詩偏向對人生哲理的考察,讓段書瑞不由得想到朱熹詩中的“問渠那得清如許,為有源頭活水來。”
他仔細捋了捋思路,將稿紙寫下大致框架。一首詩的字數不多,只有六十個字。但如何將這些詩句串聯起來,使之不僅做到押韻,還要有在的邏輯關係,並且不落俗套,是一件考驗人的事。
雖然段書瑞平時練得最多的是寫景抒詩,但借自然景觀反映人生哲理的詩也不是沒有練過。而且他練習得,不代表他積累得。在紙上寫寫劃劃之時,他已經將腦海裡積累的素材分好類了。他回憶起陳伯所教的知識點,將自己平日所學盡數揮灑於紙上。這道題題目雖長,但段書瑞已經將題目濃一句話,律詩結構也構思完畢,寫起來自然順暢。
甲字號考房,眾考生也和他一樣在筆疾書,黃昏還未至,考房已經有不考生寫完了兩篇雜文。他們規規矩矩的將考卷到卷手中。
段書瑞將律詩謄抄完畢,又仔細的檢查了一遍考卷,才起卷。考場上卷的考生已有數十位,此時天也漸漸暗了下來。段書瑞回到號舍裡,匆匆解決了晚飯。此時,他不得不面對本場考試中最大的難題,那就是怎麼睡覺。
他將桌上的筆墨硯臺收好,將蠟燭點上。隨後,他將白天當桌子的木板拆下,與下層木板平著拼一張簡易床鋪。這床短小得可憐,甚至還不及陳舒雲房間裡那張胡床。
段書瑞下鞋子,蜷在床上面。他覺自己全的骨骼在咯咯作響,人生第一次覺得自己一米八五的高真是個過錯。但是沒辦法,誰他的親媽長了一雙大長,他外婆小時候也將他喂得好呢。雖然很不舒服,但隨著四周線一暗,他還是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早上,他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如廁,此時茅廁已經比最開始髒了很多。他鼻子匆匆上完,便馬不停蹄的衝出茅廁。
出了茅廁,在號軍的監督之下,用水缸中的涼水匆匆洗了把臉,人終於神了些。他用乾煮了點粥,就著饅頭下肚,便開始等待龍門的開啟。
龍門就是貢院的大門,在出場之日——也就是今日會開啟三次。此刻龍門附近已聚集了不考生,有些志得意滿,有些神凝重。段書瑞了腰,他只覺到累。
雖然今天可以回客棧,但所有考生們也就只有一晚上的休息時間,因為明天所有人還要進場,準備迎接後天的第二場考試。
段書瑞倚靠在貢院門口的一棵槐樹下,等待著崔景信和陳舒雲二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