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段書瑞嘆道：“雖然同為夫子，先生之大義，是我遠遠不能及的了。”
陳伯道：“公子不必妄自菲薄，我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可是渾渾噩噩的，只知道像一隻無頭蒼蠅一樣準備科舉考試，看書和寫文章都是隻追求數量不追求質量。”他目有片刻黯淡，但很快恢復清明，“雖然這般努力，最終也只是考上了秀才，無法再進一步。但值得慶幸的是，這十餘次考試讓我積累了許多經驗，這才敢樹塊牌子公然收徒。老天究竟待我不薄啊。”
段書瑞道：“我曾經也渾渾噩噩過一段時間，但所幸當局者迷旁觀者清，邊的朋友及時拉了我一把，要不然我還不知道自己會變什麼樣呢。”他想到這原本的主人在鄉試挫後一蹶不振，想學竹林七賢一樣山林，幸好有溫庭筠這樣的好友及時安他、開導他，最後自己也釋懷了，還找了份教書先生的工作。而且，還遇到了魚薇這樣聰明伶俐的弟子。
陳伯又喝了一口茶：“這也正是我給你上的第一課——摒棄一切，從頭開始。當然這不是要讓你不思進取，忘記以前學過的知識點。”他正道，“在我這裡，不管你們基礎如何，過往取得的績如何，統統都不作數。永遠不要心存僥倖，覺得自己已經掌握了很多知識，考題永遠都是千變萬化的。考們的喜好也是隨時在變。有可能今年還流行著這種語風格，三年後又會變另一種風格。”
段書瑞一愣，顯然沒料到他會將話題轉變得這樣快。他開口問道：“原來如此，學生願意跟著先生好好學習，查補缺。先生，不知道我們的第一堂課何時開始呢？”
陳伯眼裡的笑意更深了：“這麼迫不及待嗎？我要提前告訴你，當你我師傅時，我可不會像現在這樣好說話了。”
段書瑞道：“學生明白。我只是想了解一下先生後續安排，我好回去給我的那幫學生們排課。”他有些無奈，自己力充沛的時間在下午，但若是改早上給那幫小傢伙上課，他們怕是要昏昏睡哦。
“先不著急上課，這兩天我先看看你做的詩歌如何。”陳伯的話在他耳邊毫無預兆的響起，恍如魔咒，讓他抬不起頭來。
“呵呵……好啊，一切聽先生安排。”段書瑞有些心虛的笑笑。
“你不用這麼張嘛，我又不會笑你。”陳伯呵呵一笑，“你回去後可以和學生們好好商量一下。當然人一天的力是有限的，這就要看你如何抉擇了。”他說完深深看了段書瑞一眼，似意有所指。
“好啦，和我聊聊你的那幫學生吧。比如他們都是什麼年紀，最聰明的一個又是何許人也。”
“我的學生們啊……平均年齡都在十二歲左右，最聰明的一個……”段書瑞的眼神變得更加和，角的弧度也不自覺的加深了幾分，“是個孩子。以後有合適的機會，我會將帶過來，先生可以親自問的名字。”
陳伯有些訝異：“還是個孩？真是不簡單呢，讓人刮目相看啊。”
“雖然是孩，才華談吐卻毫不遜於男孩。聰明乖巧，先生見了一定會喜歡的。”
“那我可就拭目以待了。”陳伯了下，“以後你上課的時候，可以讓來旁聽。”
“好的。”
兩人正聊得酣暢，老婦人挎著滿滿一籃子菜回來了。“老頭子，進廚房來幫我洗菜！”說完轉就進了廚房，似乎準備大展手一番。陳伯撓撓頭，跟著進去了。獨留段書瑞一人在院子裡看著風景發呆。
老婦人廚藝了得，很快就整治了三菜一湯出來。當看到那氤氳的熱氣從盤子裡升起來時，段書瑞到有些不真實。這一世的他時常自己一個人吃飯，經常是能糊弄一口就糊弄一口，何曾有人為他親自下廚做菜。雖然見證過長安城的繁華，但這還是他來這邊第一次到最真實的人間煙火氣。他了眼睛，竭力不讓兩位老人看出自己的失態。老婦人奇道：“公子怎麼啦？可是眼睛不舒服？”
“夫人不必擔心，我的眼睛進沙子了。”段書瑞胡芻一句，“咱們吃飯吧。”飯桌上，三人相談甚歡，陳伯還開了一壺酒，拉著他喝了幾杯。
飯後，段書瑞回去收拾行李。他先將自己需要帶走的東西羅列在一張紙上，然後開始收拾起來。雖然他已經在盡力簡行李了，但是最後還是塞了鼓鼓囊囊的一大包。他舉起袖子，揩了揩額頭上的汗。明天就要開始新的一天了，希我能好好適應吧。他在心裡為自己加油打氣。
他為了不引人注目，找鄰居借了一輛小拖車，用於拖行李。當他回到陳伯家時，已經是暮沉沉了。他給兩位老人打過招呼，回屋打理好行李後，就一頭栽倒在床上。床上鋪了一層棉絮，躺上去又暖和又舒適。因為心疲憊，他很快就睡著了。
翌日，當段書瑞著懶腰從屋子裡出來時，陳伯已經晨練完畢了。他拿出一塊帕子，隨意了汗。他笑著開口：“早上起來鍛鍊一下就是舒服。我沒有吵到你吧？”段書瑞笑著搖搖頭。這時，老婦人從廚房出來，示意他們去吃早飯。雖然只是普通的清粥鹹菜和饅頭，段書瑞還是吃的很開心。
飯後，陳伯提出想看看段書瑞的詩。段書瑞不敢怠慢，去取了幾幅自己得意的作品出來。陳伯仔仔細細的看了幾首詩，面上的表有些一言難盡。他點點頭：“我能看出你的進步。但是這樣的詩在考場上，是完全不夠看的。”
段書瑞道：“我的朋友也是這樣說的。我自己曾自學了一段時間，可是效果卻並不理想。如今更是到自己的創作水平停滯不前，還請師傅多多指教。”
“別擔心，比你資質更差的學生我都見過。”陳伯拍拍他的肩膀，“只要你肯學，一定能進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