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第二天一早，魚薇就目瞪口呆地看著門前堆了一垛茶餅。
“先生，你說這會是誰買的呢？ ”魚薇佯裝不解地問段書瑞。
“不知道，或許是神仙顯靈吧。”段書瑞面不改地回答道。
“是嗎？那就謝謝這位活神仙了。”魚薇雙手合十，微笑道，“這些茶餅夠我用一個月了。”
段書瑞不語，只是挑了挑眉，面上閃過一得意之。
複習任務依然艱鉅，段書瑞不僅需要自己筆寫判詞外，還要廣泛學習前人的智慧，博採眾長。吏部銓選以“言書判”四項能力為主要測試容，先試書判，再察言。判文容達到“文理優長”者方為合格，之後才能進“言”的考察環節。
“言書判”分別指相貌、言辭表達、書法和判案能力。段書瑞只能隔三差五就往陳斯年那兒跑，或是把自己寫的判詞託人送給他。
“修竹，你得空可以看一下《大中刑律統類》，長安的書肆幾乎都有此書。”陳斯年正拿著硃筆批閱他寫的判詞。
“師兄，我寫的判詞……當真那麼糟糕嗎？”段書瑞惴惴不安地問道。
“當今聖上銳意創新，頒佈的這部律法改變了自秦漢以來律的傳統例，將律、令、格、式混合編在一起。我估計這次的考題也會跟著創新。”陳斯年皺著眉頭說道，“從你的判詞可以看出你對當朝律法知之甚，想要過考試還是有些難度。”
段書瑞聽前半截聽得一頭霧水，但他向來做足面子功夫，仍是梗著脖子點點頭。
他來到了崇文閣，正在書架上挑選書籍呢，被眼尖的掌櫃認出來了：“這不是今科榜眼嗎？好一段日子沒見你來啦！”
段書瑞有些僵地轉過：“掌櫃的，別來無恙啊……”
“您這次來是想選什麼書呢？我來幫您找！”掌櫃聲若洪鐘，他周三尺的氣流彷彿都被他的大嗓門微微攪。
“掌櫃的，您小聲一些，這兒還有其他客人呢……”段書瑞向他擺擺手。
然而已經晚了，書肆一樓的客人都聽到了掌櫃的聲音，齊刷刷地向段書瑞看來。
……
段書瑞屈膝捂臉，好想挖個地把自己埋進去。
掌櫃毫沒有收斂，他將段書瑞半拉半請地帶到櫃檯，朗聲說道：“各位，以前這位公子就經常顧小店，現在他考上了今科榜眼，小店也是蓬蓽生輝啊！李某不才，與科舉無緣，今日卻要支援一下讀書人！我宣佈，今日公子在我這裡的消費一律折半！”
段書瑞低著頭，本來已經將此店暗地拉黑名單，聽到最後一句話不由得雙目放。
掌櫃的，既然是你自己說的，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氣了！
除了《大中刑律統類》外，段書瑞一口氣又挑了好幾本書。當掌櫃出快要哭出來的神時，段書瑞這才肯放過他：“就這幾本吧，勞煩您幫我結賬。”
掌櫃用右手捂住口，面上帶著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本以為這位看上去就正派的公子不會佔太大便宜，誰想他一選就是一籮筐！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段書瑞心滿意足地揹著一籮筐書回到家裡，再過兩日陳伯就要進行月測了，他還要好好準備一番呢。
他在一堆書中挑挑揀揀，最後翻出白樂天的《百道判》。聽聞白樂天靠著這100道判詞，在眾多應選人中拔得頭籌，拿下“書判拔萃”科。他倒想好好拜讀一下，要是能考到白樂天答過的原題就更好了。
段書瑞認真地看著，這些時日他閱讀古文的速度也日益提升，也不再像以前那樣需要時常翻閱詞典了。就在這時，他看到一個很有意思的案例——
“因連日大雨導致水猛漲，沖垮了河上的橋樑。兩岸百姓來往出行不便，就到河南府上訪要求趕修橋。府經過實地考察，答覆百姓說：現在大雨一直在下，不利於施工；如果強行修橋，就算勉強修復，等水位繼續上漲，還會把新橋沖毀，白白浪費人力力。不如等大雨停了，水勢平緩再修也不遲。”
“誰知告示出後，還是有人對此表示不滿。這些人過輿論造勢，說河南府僚主義，漠視民。一時間群激憤，輿來勢洶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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