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書瑞這一晚上睡得並不安穩，他一連做了好幾個噩夢，起來時後背讓冷汗浸溼了一片。
這些噩夢沒有一個不和魚薇相關。
他昨天因形勢所迫，沒有當面問，現下回想起來，魚薇可能並沒有騙他，只是對他瞞了一些事。
他看著長大，知道的本是純真善良的，但正因如此，才容易上當騙。自己可不能看著走上歧途，須得設法拉一把。
未時，魚薇來了。
低垂著腦袋，段書瑞只能看到頭上的雙髻，活像一隻怯的飛蛾，正耷拉著翅膀，試圖將自己一團。
他嘆了一口氣，說道：“進來坐吧。”
魚薇應了一聲，低著頭進門檻，跟著他走進房間。
“薇，你還記得我和你說過的話嗎？” 段書瑞說道，“你什麼都可以告訴我，任何事都可以對我傾訴。只要我活著，我就會竭盡全力幫助你，守護你。”
魚薇到那話語中的力量，抬起頭，怔怔地看著他。
“先生，您想了解什麼呢？我從未對您刻意瞞過什麼。”
“那李億是怎麼回事？你應該早就認識他了，為什麼從沒對我提起過？”段書瑞不自覺地抬高了音量。
“可是……您也沒問過啊！”魚薇瞪大眼睛，“您要想聽的話，我現在說給您聽也不晚啊！”
段書瑞深吸一口氣：“那麼，就從你們的相識開始說吧。”
魚薇沉片刻，開始講起二人相識的過程。將自己去崇真觀題詩結果被李億看到、二人後來在集賢書院又見面等事一一講了，但略過了一些稍顯曖昧的細節。
段書瑞沉默地聽著，搖了搖頭：“只是這樣，他對你的執念還不至於這樣深。你肯定還省略了什麼。”
魚薇認命般閉上眼，心一橫，將自己在藏書閣遇見李億、李億縱馬救人等事一一說了。睜開一隻眼，想看看家先生對此作何反應。
段書瑞越聽臉越難看，最後皺起眉頭，頗為嫌惡的“嘖”了一聲。
“這個男人真是居心叵測，他接近你的每一次都是有目的的，你沒發覺麼？”
魚薇點點頭：“嗯，發覺了。他應該是想娶我為妻。”
段書瑞微微一愣，他很想告訴魚薇李億早已娶妻，而且他的正妻出顯赫，只可能將納為妾室。但此此景，他不可能毫無顧忌地直接提出。
“那你呢？你喜歡他嗎？”
魚薇沒料到他會突然提出這樣的問題，思索片刻，說道：“不喜歡。”
“我其實很想讓他知難而退的。如果他只是想玩玩的話，能別找我麼？我啊，每天是為了活著就已經很累了，哪裡還有別的心思？”魚薇長嘆一口氣，將頭靠在椅背上，仰頭看向天花板。
“讓他滾不就行了。”段書瑞冷冷道，“你不好意思開口，我去替你趕人。”
“別別別！先生，這件事還得從長計議！”魚薇嚇得抓住他的手臂，“我得想個法子，讓他對我不要這麼著迷。”
段書瑞聞言神稍緩，他打量了一下魚薇的穿著，又蹙起眉頭：“你這打扮不行，太搶眼了。只要是個男人都會被你迷住。你需要穿得樸素一些才行，面上也要不施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