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書瑞心下了然,不對面前這位年輕的姑娘肅然起敬。
在外人眼裡,波斯商人背井離鄉,都是因為長安有利可圖;而在他們自己眼裡,翻山越嶺,過層層關隘,來到異國他鄉做生意,可能只是希自己的親人朋友能過得舒坦一些。
“娜娜姐,西市這邊胡人勞力居多吧,聽說還有不崑崙奴。”魚薇滿眼崇拜地著娜娜,“所有波斯人的唐語都說得像你這般流利嗎?”
“這個……我不太好說。”娜娜有些猶豫,“我是因為小時候在私塾念過一段時間的書,唐語才越說越流利的。”
魚薇“哦”了一聲,決定將西市排除在外,重點去東市和城門看看。
“先生,你願意陪我去嗎?”老讓家先生開口多不好,自己也得主一回。
“最近筆試耽擱了幾天,下一次休沐就是十天後了,但六月中旬就要面試了……”段書瑞掐指一數,發現自己沒幾天空閒日子。
魚薇眼底劃過一失,但接著說道:“沒事,我可以找別人陪我去看看。先生還是以公務為重吧。”
別人?想找誰?該不會是李億吧?
想到這裡,他冷哼一聲:“要不要我為你推薦一個合適的人選?”
“……誰?”魚薇奇道。
“穿楊,我最得力的干將。”段書瑞抬起下,一副洋洋得意的樣子。
魚薇忍笑道:“讓我答應這個要求也不是不可以,只是……”
費力地踮起腳尖,目堪堪與他平視。
“您要親自陪我去城門附近選人。”
段書瑞心裡好氣又好笑,踮腳是為了給自己助勢嗎?還有明明是有求於他,怎麼又了他請求了?
真會顛倒黑白!
手將頭上翹起來的兩呆下去,順便把整個人也按下去,段書瑞故作勉強地說道:“行吧。”
魚薇朝著他粲然一笑,溫暖的笑容彷彿能直達他心裡,治癒所有的沉痾頑疾。
筆試的結果在一週後公佈,段書瑞的心態基本佛了。且不說自己是個門外漢,在座員有將近一半都是在司法部門打過下手——這個訊息還是於琮在筆試考完後才給他的,說是不想影響他的心態。
段書瑞在心裡吐槽道:“大哥你要是不想影響我的心態,為何不在我面試考完後再告訴我呢?”
但正所謂“手不打笑臉人”,他看著於琮“憨厚”的笑容,是將湧到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聽天由命吧,命裡有時終須有,命裡無時莫強求。
筆試的名次,全權掌握在大理寺卿高明哲手中。大理寺日常要理的案件實在太多,閱卷的活兒又不能予他人代勞,他只能休息時間閱卷。
按理來說,閱卷與辦案相比應該算是輕鬆活了,可他略地翻了兩三張卷子,卻是怎麼也高興不起來。
比如第一題,題目考察的是“如何天無地作案”,有一個考生才奇葩,寫的什麼“鄙人有家傳武功,飛簷走壁,不在話下”?可把他能的!
高明哲左手捂住腦門,右手按住心臟,覺自己的在飆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