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景信笑而不語，那笑容卻揭示了一切。
他開始在屋裡漫步，時而低聲輕笑，到後來，笑聲演變狀若癲狂的大笑，飄在空曠的屋子裡，顯得分外刺耳。
段書瑞看著他，微微抖，拳頭握又鬆開。
他只覺得今日的崔景信格外陌生，像被惡靈奪舍。
“距離那位的生日宴，只剩不到兩月的時間。留給我們準備的時間不多了，段兄，我只問你一句，你想清楚了嗎？”
段書瑞深吸一口氣，太傳來陣陣酸脹，他不得不下手套，著太。
想到後面要做的事，他的手掌不自覺地捂住口，到心跳的異常，眼神中閃現出一彷徨，似乎在試圖理清頭緒。
他痛恨自己那極高的道德——如果他和那張秉歡一樣冷，眼下就不用在這裡飽煎熬了。
崔景信收住笑聲，來到他後，扶住他的肩膀，聲音又低又沉，宛如鬼魅。
“段兄放心，那人尚有一家老小，無論被判何罪，都會自己扛下，絕不會多，我會把一切理乾淨，這件事，除了你我二人，不會有第三人知道。”
“這件事之後……張家必定會倒臺，屆時你我都可坐收漁翁之利。”
過了許久，段書瑞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你說吧，需要我做些什麼？”
崔景信著他，一雙桃花眼裡漆黑如潭，似有千尺之深，讓人一眼不見底。
“我要你去見那個人，不管用什麼方法，都要說服他，讓他心甘願地為我們所用。”
離開崔府後，段書瑞沒有回家，也沒去公署，而是徑直奔向了刑獄。
大唐刑獄嚴苛，獄門一開，冷的溼之氣猶如冬夜濃霧，朝他襲來。
這裡常年不見天日，連空氣都是渾濁的。
一條彎繞回旋、長不見底的幽深通道出現在他面前，通道兩側，是以石牆鐵鑄造的多達數百間的狹小牢房。
牆壁上放著數盞油燈，燈火微弱，連地下的石磚都照不清晰。
典獄長手執火把，對後的段書瑞說道：“這裡暗，大人請小心腳下。”
段書瑞微微頷首，輕聲道：“多謝。”
這裡關押的犯人大多是窮兇極惡、重犯極刑之徒，而此刻，他們大多蓬頭垢面地蹲坐在監房牆角，臉上是飽酷刑後的麻木。
段書瑞斗篷加，帽兜之下，瞧不清他整張臉，只能看到他蒼白的下。他目不斜視地隨著典獄長行至深——本該有人番站崗的過道里，眼下卻空無一人。
典獄長領著段書瑞來到了監獄深的一間刑房。
“因您吩咐過，我們沒給他上重刑，只是他最近胃口不好，送來的飯菜，幾乎是原封不地退回去。”
那刑房有三四間監房大小，牆上掛滿了刑，靠牆的位置有一張床，一個男子正坐在床上。他的腳上戴著鐐銬，脖子上套著木枷，整個人灰頭土臉、了無生氣。
正是他要找的那名畫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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